那人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似的,梗着嗓子继续喊道:“不是说还有一首新的伴奏没到吗,现在到了吗?啊?”
“老靳,你再喊,明天的火锅可不带你吃了。”伯湫道。
“哇,伯老弟,你这就是不讲义气了。我为了你这演出忙前忙后这么久,就馋口火锅,你都不肯请嘛?那行,以后这事,我可再不帮你了。”靳海洋说完,把帽子一摘就要撂挑子走人。
伯湫当然知道靳海洋说的是气话,不过他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准备已久的巧克力,塞到了靳海洋手里。
“德国牌子,酒心樱桃炸弹,特好吃。”伯湫笑道。
靳海洋表情略有松动。
“我哥带回来不少,明天火锅完了,请你吃。”
“咳,”靳海洋默不作声地把那块巧克力装进了口袋,嘴上则是故作正经道:“这么一看,这里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地方了。我歇着去了,有事再叫我。咳,祝演出顺利。”
靳海洋被哄走了,可他没有照伯完的事,确实让人不得不担心。自昨天和涂念通过那次电话,伯湫便再联系不上她了。不论是直接打电话,还是让楚秋容去问,涂念就像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伴奏事小,没有新的编曲,歌一样可以上台。他就担心万一到了这个关头涂念又临场退缩,那他可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生活困难,他可以给她创造机会,可要是她对音乐没有足够的热情和信心,即便再优秀的苗子,他也教不动。
伯湫就在台侧的不远处,和工作人员交代一些演出细节的同时,也常朝着舞台来路的方向看上几眼。过了大约十分钟,在伯湫又一次看向舞台那边的小路时,终于,他看到了那个急速奔跑而来的身影。
涂念顺着小路一路狂奔,直到被保安拦住,她才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地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保安确定过身份后,便放了她进去。
台侧的工作人员正在对两首伴奏进行最后的校对,整场演出也不过三首solo曲目,现在就剩涂念那首了。就在几位工作人员商讨要不要联系伯湫更换伴奏的时候,涂念终于赶到了。
她弯着腰撑在舞台边,掏出U盘,晃晃悠悠地递了过去:“《钗头凤》,不好意思,来得太晚了。”
“没……没事。这是成稿吧?有没有需要我们再修改的地方?”工作人员接过U盘,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涂念问道。
“没有了,按这个放就好。”涂念喘着粗气道。
“好……哦对了,演员那边已经在点名了,你快过去吧,就在后台。”工作人员愣愣地应了一声之后,提醒道。
“行,谢谢你。”涂念点头道谢,直起身子往后台方向走去。
看着涂念的背影,那位工作人员久久回不过神来。今天他看了这么些精心打扮的演员,如此出众的,这还是头一个。
“看什么呢?”后面有人问道。
工作人员眯着眼睛,缓缓回道:“美女。”话一说完,他忽然浑身一抖。这声音?他僵着身体转过头去,看到来人时,腿顿时软了下去。“伯、伯总……”
伯湫双手插兜,看了眼后台的方向,人已经不见了。
“她今天很好看吗?”伯湫又问。
“好、好看。”这位话已经说不利落了。
听到回答,伯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这人的肩头,道了句“忙吧”,便转头走了。
伯湫一走,刚刚旁边那些只敢在远处吃瓜的工作人员纷纷围了过来,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发了半天呆,直到有人拍了拍他,他才抹了抹头上的汗,道:“伯总说,让咱们好好工作。”
……
七点二十,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台前,所有观众进场落座,舞台的背景音乐一刻未停,气氛被拉至最高点,一切只等乐队上台。台后,所有演员集合,与靳海洋进行最后一次流程的确认。
一切交代完毕后,靳海洋拍了拍手,高声道:“各位!你们的优秀,我有所耳闻。希望今晚,你们能拿出最好的状态,送给观众一场最完美的演出!”
大家高声呼应,巨大的背景音乐声几乎无法掩盖这充满热情的呼声。跑麦工作人员适时赶到,将话筒递给第一组乐队的主唱,示意他们可以上台了。
第一组乐队的五人相视一眼,互道了一声加油,便缓缓往台前走去。
台下的观众早已急不可耐,一见到有人上台,便爆发出了浪潮般的欢呼声。待几人站定后,伯湫的声音从舞台的四面八方传来。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贰习。首先,很高兴各位能够赏光,来参加我的主题演出。今天的演出,以‘成长’为主旋律,分为‘回望’、‘现观’、‘远盼’三个部分。这三个部分,将会以改自前辈们的歌曲和我的旧作为内容,表达我自创作以来的心路历程。而旋律的最后,将会有三首我的新作,作为我此前所有创作的总结,来献给在座的每一位听众。希望今天,我们都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演讲至此结束,台下送出掌声。再之后,随着台上一阵鼓点的起势,吉他、贝斯、键盘同时奏响,主唱清亮的嗓音随之响彻全场,气氛再次被抬至顶峰,演出正式开始。
光影、音乐、千人合唱与欢呼,仅仅一个小时,来自耀光广场中心主舞台处的热浪,已渐渐蔓延至整个广场。
伯湫的眼光果然犀利,选上台的歌手和乐手都有着远超旁人的力量。两组主题均已演出完毕,至此,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高水平的演奏与演唱,使得台下的观众已然餍足,然而最好的,往往被安排在最后。
这第三部分“远盼”的演绎人选,自然是众人中最出挑的几位,涂念便是其中之一。
台上还有一首曲目,结束之后便轮到第三组乐队上台。以主唱为首的第三组乐队,此刻已准备完全,安静地在侯台区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