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伯湫说的,涂山一脉修炼符法和阵法不止是与气运之力相契合,更是为了调和这种气运之力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就是说只要没有得道飞升的那天,她的生命便不属于她自己。
不内卷就只能惨死?这可与涂念追求的躺平数钱的悠闲日子差得远多了。
“原想着你年纪还小,至少要等你入了化神期再与你提这个事。”
伯湫拉过她在身边坐下,揉上她的后脑,“听了感觉如何?”
涂念闭了眼往他身上一靠,“说实话,有点受打击。”
她忽然就能理解为何原主的父母不与原主提这事了,毕竟任凭哪个正常人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小命不知何时就会惨淡丢掉的命运。
命运在得知以前是命运,在得知以后,就是结局。
涂念抬手去揪他的衣服,“我这易引雷劫的体制,是不是也因此而来?”
“算是吧。”伯湫垂眸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混沌灵根万里无一,这是借了涂山血脉的光,同样也承了它的代价。”
手指顺着他的衣服滑下落在自己额前,涂念道:“这么说我是必然要奔着得道成仙去了。”
“你也不必有这样大的压力。”伯湫道:“结局潦倒是一回事,但以你对符法和阵法的领悟力,在那样的日子到来之前,一样可以过得不错。”
涂念自嘲地笑出了声,“这跟用药吊着命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不过谁的一辈子,本也都是这样的。”
把玩着她鬓边的碎发,伯湫说:“精怪、人,为了追求长生,总有其辛苦的地方。命好的顺利、命差的坎坷。”
“像我、金乌、白泽这样的灵兽,在修炼上少有瓶颈,若非渡劫,完全可以拥有千万载的寿命。但相对的,身为灵兽的我们注定无法拥有人的慧根,因而几乎不可能达到飞升的境界。”
说到这,他的声音里带出一丝情绪波动,涂念敏锐地睁开眼,刚好看到他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怅然若失。
涂念定定地瞧他,“你还是很想成仙是吗?”
被她逮住,伯湫没有极力否认,而是释然道:“我用这三千余载的生命,将这世界的每一处都走遍了,也看遍了悲欢离合、人情冷暖。如今只剩成仙这一条路没走过,总还是想走走看的。”
涂念眉头轻动,“但你已经走过一遍了,显然这条路很难。”
伯湫淡然一笑,道:“无非一死罢了。”
涂念看着他沉默良久,旋即又将视线移开,盯着天花板。
“是啊,左右都是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沉了沉,她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说完这句话,她明显感觉到伯湫的身子一顿。
“你想说什么?”伯湫一双眸微垂,隐隐闪着光泽。
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涂念欣赏着眼前这张帅脸,咧嘴笑道:“我觉得倘若有那么一日我做了神仙,自带一只拉风的坐骑是十分有必要的。”
伯湫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道:“人家坐骑都是龙啊凤凰,再不济也是麒麟鲲鹏什么的,哪儿有你这样选只狐狸做坐骑的?到了仙界,岂不叫那些个老神仙笑话?”
他清冷又低沉的笑声顺着涂念的耳骨钻到她心尖儿,再佐以对方那实在养眼的绝世美颜,一顿给她把耳根子笑红了。
这死狐狸!
“你管我呢,狐狸毛软,坐着舒服还不成吗?”
隐隐察觉出自己脸上发烫,涂念这下可靠他不住了,一个腰上用力从他身边弹起,嗔骂道:“笑屁,还不快帮我出题。再拖下去师父又要絮叨了。”
伯湫就那么悠哉悠哉地看着她,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弯得漂亮,不知是笑她什么。
涂念紧紧巴巴坐去案前,板着张脸提笔落下,结果五个字写错三个,废了整张宣纸,顿时燃起火气,又不能表现在明面上让伯湫看见,整个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烦闷地重新取了张纸,落笔抄写,涂念心思乱得很。
她自诩设计出身,见过的帅哥不少,且那些个人还个个儿是男模身材,每个学期大测小测,美型美体整日里观摩,早该对美色免疫。
怎么到了这只老狐狸这,还闹得她跟个十七八岁的思春少女似的心神荡漾。
并且换了旁人也就算了,这位可是只狐狸,且还是她的老祖宗!
人兽?不伦?
清醒一点!这个剧情发展可不太对劲啊喂!
三番五次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涂念总算是把心情给平复了下来,不过伯湫那处她是再不去看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她眼不见为净!
而眼瞧着涂念从手足无措到出神思考再到心平气和,伯湫微微扬起了一双薄唇。
……
春季试炼的准备顺利进行,涂念的试题跌跌撞撞出完,灵兽秘境的布置也已进入尾声,只差一趟安全性测试就可以使用。
最主要的是,聂衍尘以同盟立场如期搞定了碧海,回宗时还给涂念捎回了薛世谦的话。
大小内容都有,总结一下就是:宗里死人那事可不是我给你泼的脏水,我是完全相信你的,不要影响了咱们之间的师徒情。
传话的时候聂衍尘那脸叫一个黑,大约是恨不得跟这个挖墙脚的小老头掐上一架。
宋承明因着要同涂念厘清试题也在现场,听后偷偷揶揄她是块香饽饽,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
薛世谦传来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件正经事,那就是碧海已经查到那日的事情是由一群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所为。
“砰”!
摔了碧海的信笺,徐子翘猛地一拍桌面,“欺人太甚。拜师大典那时就不该放他们走,全杀了拉到!”
聂衍尘看向他,“那时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只是那些人,还是另有后手。若真把事情闹大,反倒有可能让对方趁乱钻了空子,无益于大计。”
楚秋容面色阴沉,“小师妹之前说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我还有些怀疑,现在看来果真如此。那究竟是些什么人?”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涂念如今的处境都不安全。”
晋南枫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众人顿时将目光转向了跟宋承明靠在一起的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