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黎翻身坐起,找到陆雨星的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y the subscir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熟悉的关机提示音响起,跟他打电话给方和俞的提示音一模一样,牧黎早能重复背下来了。
牧黎蹙眉按断电话,眉间的情绪在爆发的边缘。
面无表情的再次拨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声音戛然而止——
掐灭电话的指关泛白,仿佛要将屏幕按裂,用了很大的劲儿。
牧黎捏着手机,坐在落地窗前久久没有动作,宽阔高大的背影缄默无声。
刺眼的阳光铺散天际......不知不觉又渐渐聚拢,缩进坐落西山的一个角落里,最终,消失不见。
自夕阳散尽的方向收回视线,牧黎抬手掰了掰自己发僵的脖颈,如往常一样,时光的流逝总能抚平他心中的躁意,归于平静。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打给陆实。
陆实这个人的接近突兀且奇怪,他并不喜欢和这人有太多交集。但是如今,他能联系到的和方和俞或陆雨星有关的人,就只有这一个人。
没让他等多久,对面的人接通了电话。
“喂?”带着略微的惑然,是专属omega软糯的男音。
“陆实你好,我是牧黎”牧黎坐直身体,对于omega的绅士本能早已刻在了骨子里,说话的声音板正又疏离,Ao的界限没有丝毫逾越,却态度友好。
“......嗯?”对面是久久的沉默,许久才继续道“你有什么事吗...你稍等,周围太吵,我换个地方。你先...别说话”
陆实自宴会走出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连石阶上一贯讨厌的灰尘也毫不在意,恍惚坐下。
心里百转千回...
是要问和俞哥哥吗......
如果是的话他要怎么说...
说不知道?说在医院?说方家那边?不不不!不能!不能说!
对!和煦哥说过,如今两人最好别见面!只有不见面,才能让人胡思乱想,心虚不安...他们才好趁虚而入!
“你说吧”整理好思绪,陆实心下稍定,遂开口。
“你知道方和俞在哪吗?”
“嗯?和俞哥?他不是出国处理方家什么事情了吗?好像是生意上的事情吧。我不是很清楚,和俞哥......没告诉你吗?”
对面的声音软糯又单纯。
不知为何,牧黎听完皱了皱眉心。压下心里的不适,他继续问道“那你能联系到你哥吗?”
听到牧黎提到他哥,陆实露出得意的笑。
欧升荣和他是同学,他又是欧升荣对象的弟弟,给惊喜这种事,最先找的,同样最合适找的人也当然是他。
欧升荣回国找来的时候,他特意将和俞哥哥和他哥的关系添油加醋了一些!那厮果然不负所望追去了,还成功将他哥拦截下来了。
他哥电话关机几天,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无论是为了和俞哥,方便让后续的事情顺利进行下去,还是为了他哥的幸福!他是如何都不能让牧黎去找他哥的!
“我哥啊,我最近也联系不上他...你找他有什么事吗?”陆实问的小心翼翼,在牧黎看不到的地方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甚至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如果...如果很着急的话,我到时候见到我哥就让他给你回电话”
才怪捏!
“那多谢了”
“多大的事儿啊,不用谢。”陆实想到方明煦的叮嘱,坏笑着,却口吻温和的劝慰
“那个,和俞哥订婚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同意订婚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到时候见到人后,和俞哥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牧黎皱眉听完,这话安慰得。
仿佛特意提醒他,这订婚是方和俞自己同意的...牧黎心里坠坠下落,这几日被自己强压的心慌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疯狂往外冒。
他哑了哑,强撑道“多谢了。”
“我会帮你留意我哥和和俞哥的行踪的,他们下次联系我后我一定及时联系你”仿佛在暗示,那两人即便不联系牧黎,也和他时而保持着联系。
或者是,方和俞只是单方面和牧黎断联了一般。
“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后,牧黎捏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人给他的感觉和方明煦很像,尖锐又危险让他极想敬而远之,原则上,他不该受此人三言两语就挑起不安,更不该相信他说的话。
但是人的情绪天生泛滥。
他缓了很久都控制不下来。
订婚...断联...
牧黎乏力的仰躺在沙发上,频繁用力捏着狂跳的眉心。
“方和俞,你最好别出什么事”他沙哑喃喃。
次日天亮
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声,自被子下探出一只手下意识要去掏手机,结果一个不稳“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牧黎捂着被撞的胳膊,蠕动着从拥挤的休闲区滚到空地,随后四肢一展,呈大字仰面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回想这几日的浑噩,一向自律的牧黎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做梦一样,无论是以往的日子,还是这几日焦虑乱想的日子。
长长吐了口气,牧黎自地上爬起来。希冀的看了眼手机的未读信息,没有方和俞的信息,也没有陆雨星的消息。
仿佛意料之中一般,牧黎竟没有太大失落。
离开卧室,推开尘封几日仿佛永隔天日般的书房门,以往因为刷题的激动再次涌上心头。牧黎下意识搓了搓手心,内心真的平和起来。
坐在书桌前,牧黎看见了用书夹着一角露出的小纸条
‘阿黎,好好休息。冰箱里有菜记得好好吃饭。卧室门关着,知道你心情不好就没和你打招呼,我先回医院了。’
牧黎才恍然想起,他和哥约定身体好了去唐医生那里。
自责的双掌拍了一下脸,‘pia’的一声,在安静无人的房间清脆嘹亮,震进他混沌的内心深处。
牧黎将纸条收好,已打好主意下午去陪柳纪霖。
翻开书,牧黎一坐就是半天。若不是手机定的闹钟响了,他指不定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看了眼手机的时间:15:00
牧黎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客厅将柳纪霖放在冰箱的菜端出来。
酱香排骨,老鸭汤,清炒小青菜,都是清单的菜。
放进微波炉飞快热好,牧黎饭都没热就着老鸭汤泡饭,草率却营养的吃了‘早饭和午饭’。吃完饭,牧黎飞快换衣服,打电话给柳纪霖。
嘟了一声,对面电话接通了。
“哥,你在哪儿?还是之前那个医院吗?”
“不在那里,今天在外面治疗。你要过来?”柳纪霖看着自己握着画笔颤抖的右手,他和唐医生在外面做脱敏训练。
“对啊,不是说了要跟着你全程治疗吗?卧槽,外面怎么这么冷,差点没让小爷当场过世”穿着短袖刚刚开门的牧黎惊跳,飞快关门,缩了回来。
“今天降温了吗?怎么这么快,昨天还出大太阳啊?”牧黎往卧室去套衣服,顺便给柳纪霖拿了一件薄外套。
b市的天气和大姑娘的脸色一样,瞬息万变,即便再突然降温,也冷不到那里去,上一课出太阳下一秒就能刮大风,把人吹得鬼迷日眼那种
“嗯,半夜下雨了,今天是有点冷”柳纪霖心不在焉的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
和那天的天气一样阴沉。
“这种天气怎么在外面治疗啊...你等着我啊,给你送温暖来了。”
柳纪霖沉默一刻,道“好”
如果阿黎来了,他便只能认真的配合训练。
克制心里的恐惧,违背自己的意愿,强迫自己去‘真心’接受治疗,柳纪霖很厌恶这种感觉。
但是有什么比见阿黎重要呢?
“我把位置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