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的争吵声,准确意义上来讲是莘莘妈妈一个人单方面的指责谩骂声,成功的将厨房里紧急忙活的外婆嚷了出来。
她手上还捏着个锅铲,一看就是想赶在两人到之前,让自己的儿子媳妇能吃口热乎饭。
莘莘的爸爸,看的心里一酸。
莘莘妈妈可没那么感性的心理活动,一进门还没坐在沙发上她就看见了饭桌上有过用饭的痕迹。
“到底还是没有外甥亲啊,也是,人家方家的大少爷,不把他捧着供着当星星当月亮怎么得了,他舅舅都还得靠着他才有钱养活家里呢!吃点残羹淡饭怎么了?”
这说话是压低声音的碎碎念,像是悄悄埋怨的样子,但是声音可一点不收敛。反正屋里是没人没听到她这串阴阳怪气的话
莘莘爸爸脸瞬间臭了,膝盖上放着的手捏紧“你说话会不会挑时候,妈在这呢?”
莘莘妈妈一副刚刚发现自己在外婆家一样,做作的捂住嘴巴“哎哟,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在妈家里,不好意思,眼瞎了没看见在哪儿,像当初眼睛瞎了嫁给你一样”
见自己儿子儿媳吵架,外婆捏着锅铲的手无意识松了松,遍布新旧针眼的手背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她强撑起笑意,眼里的落寞确实怎么都掩饰不住,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对自家儿媳赔笑脸“萍儿别生气,妈待会儿帮你说他,是不是他又在家和你吵架了?”
“哼——”王萍哼了一声,倒是没有不依不饶了,瞧着的脾气倒是敛了敛。
外婆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意不深的浅笑,对自家儿子儿媳打了招呼回厨房“马上就能吃饭了,特意做了你们喜欢的菜,你们坐着看会电视”
王萍收敛,不是因为老人家的软话和低头。她一贯在家如此,婆婆让着她她早就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是因为自家男人,他男人刚刚正阴恻恻的看着她。
这么多年她怎么不懂这是什么表情?
这家里可不止自家人,还有方家的‘小李’,那个护工对于余屯可是个外人。
在外人面前不给他妈面子就是驳了这做儿子的面子,这个吃软怕硬的窝里横男人,那肯定是不愿意!再闹回去他就要闹了!
她王萍可不怕闹,要比撒泼她只能更泼!问题就在于最近时间不对!
这个瘪三之前干的龌龊事,不知道为啥,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有旧事重提的迹象。别人余囤现在一副装得稳重深沉的样子,任由她骂不还口。
其实心里比谁都怕,越害怕这人就越要发脾气,用气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现在不收敛,不等回去就说不定要闹起来。
她怕丢人!
这事她想起也心慌!她这个闷葫芦死男人憋着不说,问了也放不出1个屁来,至今她都不知道惹了个什么样的人物,当时可是避到离开b市举家躲Y市来的!
王萍嫌弃的瞥了眼自家男人,翻了个白眼。
那龌龊癖好,要不是婚后她才知道,要么决计不会嫁给这个男人的。
那个当妈的接受得了这种事。
好在是这人当爹后,确实有当爹的样子了,成熟了稳定了!要说男人结了婚才会醒水这句话确实没错!
不喜欢爸爸妈妈氛围的余莘莘小朋友避开两人的活动范围,躲去冰箱里翻吃的。
“刚刚他们这么多人吃饭,难道没叫你上桌?让你看着啦!跟个饿死鬼似的!”王萍没好气开口,嗓门也没避过任何人,她也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厨房里忙活的外婆自然听到了。
那语气里的意味让外婆的翻炒锅里的手停下,对着锅里的笋尖炒肉盯了半响,末了深深的叹了口气,手上才继续了动作。
莘莘小朋友嘟着嘴不想理她妈妈,可是又听不得她妈妈乱说,污蔑外婆不给饭吃。
她最烦大人自己觉得自己最聪明,什么事情不问清楚都乱说的习惯了。
明明家里就她聪明!
小姑娘嘟着嘴头也不抬“妈妈你不要胡说!我不仅吃了饭,还穿着外婆给买的新衣服。你怎么真的看不见呢妈妈?你少看点手机,眼睛真的不好了,妈妈!”
“诶唷,黑,你这小丫头”王萍去看自家闺女身上,果然看到了新衣服。
小姑娘搭着小板凳在冰箱上面找到了牛奶,随之也看到了半个冰箱的香椿。
有蔫掉的...有新鲜的。
好多好多。
“外婆怎么把香椿当花一样啊,一把又一把的摘回家?”
莘莘小公主在路边看到小野花就是这样,今天喜欢摘了一把放进小瓶子里,第二天又摘了一把,断断续续隔几天就摘回来,有时候忘记扔掉,就会烂在瓶子里,发臭了妈妈还会骂她。
还是外婆好,在自己一个人的家里,香椿都坏掉了,臭臭的了,都不会有妈妈骂她。
哦对,因为奶奶是爸爸的妈妈。
“爸爸,那奶奶是给你摘的花哟”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萍见自家男人一副闷不做声的模样,心里讥笑。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装面子了,在女儿面前当慈父
心情不好了,管你女儿媳妇,亲妈都懒得管。
“你别乱碰你奶奶的东西,过来,来妈妈这里来看看你的裙子”王萍伸出手,示意自家女儿过来。
余莘莘小朋友在:‘不喜欢过去’和‘炫耀自己新衣服’之间纠结,最后看到妈妈一脸期待的模样,没忍心拒绝。
小姑娘将纠结抛之脑后,哒哒哒——的跑过去妈妈面前。
妈妈一定是因为爸爸不理她,所以需要她陪伴!
在家里就是这样的。
母女俩嬉笑打闹一阵,氛围很好。
余屯却忽然抬起头道,神色不明“那个事情,待会不要乱说,这事,我不说你也该知道轻重!”
这个事情,一旦事发。他就完了。
他这个靠着他养活的家,也得跟着完!
王萍一哂,目露讥嘲“好歹是个Alpha!原来你这么没种啊王屯?现在知道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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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黎下楼后陆续在吐了两回。方和俞在贩卖机买了3瓶矿泉水,夹在咯吱窝里,给他拍背。等他吐完了直起身,立刻扭开水递他手上。
挥手拒绝方和俞搀扶的手,用手指停车场的方向示意先回车上,牧黎喉咙拉嗓子,说话难受。
牧黎一瘸一拐往地上停车场走,不是他要面子别扭不让方和俞扶着走,而是两人拉扯间会扯到下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上,车上被压瘪的花还没清理,牧黎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坐着。方和俞叮嘱他等一会儿,自己将花都清理了,一趟一趟的将收拢的花往远处的垃圾桶抱。
收拾完后,牧黎才在方和俞的搀扶下从后备箱爬了进去,别着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态躺着。
方和俞吃惊的用手背感受手下人的体温“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