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躺下。”
李元一走,甘棠立即走回小榻边
甘棠想着让李嬅多休息休息,便做主叫归雁去应对李元,谁知李嬅做了个噩梦,自己醒来了。
“去告诉齐峰,放了江振。”甘棠欲扶李嬅平躺下,李嬅指指桌上的茶杯。
“殿下,你要放了姓江的?”甘棠倒了一杯水,捧到李嬅手里,扁嘴道:“关着他,他好歹安分,放了他,他又出来碍眼。”
李嬅唇舌干燥,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才说:“我感激江振能替我找来画师,夫妻一场,但愿反省多日,江振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驸马爷了。你就教齐峰这般与江振说。”
甘棠请示是否要再倒一杯水来,李嬅摇头,甘棠将茶杯放回桌上,“殿下,你向来不承认那位是你的驸马。”
“放了他,有用。”
李嬅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解开了甘棠的疑惑,甘棠不再气恼,含笑欠身:“婢子这就去。”
当初江振重伤沈红蕖,李嬅一时气不过就问齐正会不会穿琵琶骨,刺穿琵琶骨之法,齐正恰好懂得,只不过,李嬅后来只是命齐正用特制毒药废了江振的武功,再打瘸江振的腿。
李嬅饶江振一劫,并非是她下不去手,而是她担心江振演不好即将到来的大戏。
“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了?甘棠,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江振一瘸一拐走进李嬅的书房,见李嬅半躺在床上,见李嬅面色苍白,他开口便训斥甘棠。
江振要牵李嬅的手,李嬅躲开,“衣裳换过了?”
“换过了,也梳洗过了,这身衣裳干干净净,不会脏了夫人的书房。”江振在榻沿坐下,谄媚地牵李嬅的手,李嬅扫江振一眼,警告江振规规矩矩坐在小榻旁的凳子上。
“夫人还生为夫的气呢。”江振缩缩脖子,与李嬅保持距离。
“我生你的气,怎会放了你?”李嬅道:“你记住了,此处是定华长公主府,不是江府,服侍你起居的人,归雁会安排,我身边的人,你无权指使,我不想再看见你在我面前摆威风。”
“甘棠姑娘服侍夫人尽心尽力,是我不识好歹。”江振听懂李嬅的不满,和颜悦色向甘棠致歉。
“驸马爷真心为殿下好,婢子不计较。”甘棠心知江振是假模假样,也敷衍地做做样子。
李嬅咳嗽了两声,如儿倒热水,江振从如儿手里接过杯子,殷勤递给李嬅,“夫人何处不适,可请郎中来看过?”
“前些日,府里进了刺客。”李嬅说。
“刺客?夫人你受伤了?”江振的手又闲不住地碰李嬅,李嬅将其打开,“你闭门思过,反省出什么?还敢不敢动手伤人?”
话毕,李嬅又咳嗽起来。
“不敢了,再不敢了,往后为夫什么都听夫人的,何况沈红蕖早被夫人逐出府去,为夫会和夫人好好过日子,做个好驸马。”李嬅喝了水,呼吸平顺了些,江振说。
江振分明就是害怕李嬅再将他关进柴房,故意说好话,上前接过杯子时,甘棠翻个白眼。
“我赶走沈红蕖,你可会舍不得?”李嬅问。
“她是什么东西,不知廉耻的女人,走了最好”
说起沈红蕖,江振眼里的嫌弃呼之欲出,说完沈红蕖,江振痴汉似地看着李嬅,“再无人能影响我与夫人的感情。”
主动招惹沈红蕖的人是你,让沈红蕖怀孕、狠心害沈红蕖胎死腹中、对沈红蕖下杀手的人也是你,冷血凉薄,无情无义。
李嬅不爱江振,可同为女子,她为沈红蕖感到心寒。
“你替我寻来画师,就不怕影响夫妻感情?”
“夫人,那不一样,夫人你是长公主,你是君,我是臣,我的一切以你为主,我为夫人洁身自好,理所应当。夫人喜欢的男子,我会同他们和谐相处。”江振顿了顿,问甘棠:“姑娘,幽梦轩的那位公子,如何称呼来着?”
“住在幽梦轩的,是风瑾风郎君。”思及江振殴打风瑾之事,甘棠皱着眉头。
“我保证,我会与风瑾和谐相处,往后凡是夫人看上的人,我都会同他们和谐相处。夫人有多少男人,我不在乎,只要夫人记得我是你的夫君,记得咱们是堂堂正正的夫妻,就够了。”
懂得审时度势之人一旦变化,令人无法不刮目相看,人神共愤的渣滓与贤惠的驸马爷之间,相隔十万八千里。
“你今日这一番话,我可记下了,来日若有违背,我可不依。”李嬅道。
“夫人,我值得你信赖,我会是个好驸马。”
“但愿,你心口合一。”
江振今日多次说“夫人”二字,李嬅并未反驳,江振心里颇有几分得意,“夫人,你病了,由为夫来照顾你,为夫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你能请动画师第一回,想来也能请动第二回,离九月初十没几日了,你再替我请一回吧,证明给本宫看,你当真想做个好驸马。”李嬅浅笑。
“夫人,你这副模样,画师来了,不知有多心疼。”
听江振的别扭语气,他是有些不情愿的,李嬅道:“我死,你也得死,我要活下去,就不能再背上与驸马不和的罪名,你我都体面些,这日子就过得下去。”
李嬅语气淡淡,眸色深沉,江振顿觉浑身僵硬。
夫妻不和不是罪名,公主杀夫才是罪名 ,李嬅这是说得委婉了。
江振压着嘴唇笑道:“夫人想在九月初十前见那画师吗?今日之内,为夫是做不到,为夫会尽快。”
江振明白暂时不能与李嬅唱反调,再不甘心也只得答应李嬅的所有要求,同一日,李嬅白日提出要见画师,夜里,江振便在灯下写帖子。
考虑到送给画师的帖子可能会受林信把关,江振不断修改措辞,写废了三张纸,才琢磨出几行说得过去的文字。
头一日夜里写完帖子,第二日一大早,江振便派小厮送去林府,在等待画师赴约的过程中,定华长公主府先等来了五皇子李元。
李元不是独自来的,他将胡公公也一并带进定华长公主府,当时李嬅正躺在芳芷阁小院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再次见到胡公公,再次听见胡公公慈祥的声音,李嬅暗自感谢上天垂怜。
胡公公苍老了许多,好在是平安离开禁宫了,从此,宫中再无李嬅牵挂之人。
“皇妹,你要的两个人为兄都替你送回来了,九月初十后,莫要辜负。”李元将胡公公送到公主府便要离开,临行前他对李嬅说。
“劳烦皇兄禀报皇叔,他信守承诺,我也会信守承诺。”秋日的和煦日光下,李嬅朝李元眨眼,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