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尴尬,听到两个男子的对话,水明漓再承受不了这羞到要死的心虚,眸子艰难的动了两下,强撑着身子从倾吾身上滚下来,默默把两条白花花的腿缩进被子,慢慢的整个人也跟着缩进去,一丝头发都没露出来。
“我没看好他,烫着了。”倾吾自责道。
帝俢再次倒吸口气,许久,磨牙道:“无耻魔头!没看好也就罢了!他伤未好,你就,就这般不心疼他,折腾他!”
还将床摆在院子里!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
对上喷火的目光,倾吾心虚的扭头不看他。
看着软榻上藏在被中宛如鹌鹑的少年,和躺在身侧衣衫凌乱露出小片胸膛的男人,帝俢再次威胁的瞪他一眼,“他伤未好,不许再碰他!”
又铿锵有力补充道:“他要也不能给!”
“……”
倾吾仍旧不敢同他对视,声音莫名有些虚,“知道。”
“哼!”帝俢冷哼一声,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鼓起的薄被,抬手挥灭传影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倾吾舔了舔唇瓣,感受着唇齿间香甜的奶味,终于回神,小心翼翼轻轻去掀被子,少年裹的更紧了。
他嗓音暗哑,又是道歉又是哄,“小公子罚我好不好,小公子乖,会闷的慌。”
许久,期期艾艾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毁灭吧!”
“……”
倾吾心虚的咳嗽一声,手掌轻轻拍在他身上,继续认错,“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就,就突然。”
突然脑子一热,就当着那个男人的面……
想要个名分……
被子里没有再传出一丝声音,倾吾开始紧张,“阿漓。”
可他突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神色开心,蹭着钻进被子,水明漓死死捂着脸不叫他看。
倾吾笑着,再去看他的腿有没有事。
小腿被握着,衣袍空荡荡的,水明漓耳尖滴血,手掌挪开,睁着湿润的眸子瞪他,快要哭出声,“大坏蛋!”
竟然,竟然当着……
“嗯。”倾吾努力忍着开心的笑意,点头认错道:“是我错。”
仔仔细细看完他的腿,又小心替他拢好衣袍,伸出抱住了他的小公子。
倾吾同他躲在被子里,看着阳光将薄被照的透亮,闻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淡香,仔细的观察着他的反应,像是掉进蜜罐里,甜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喉间溢出开心的笑声。
水明漓偷偷看了他一眼,脸庞仍是通红,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意外中抽神。
被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明漓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蓦地,下巴被轻轻抬起,他紧张的屏住呼吸,声音模糊不清,“你,你干嘛。”
“小公子。”
倾吾眼底漾出甜蜜的笑意,又带着隐晦的别的什么,水明漓却看的分明,这种目光和师尊看他的别无二致,他耳根一热,咬着手指没有说话。
“小公子那晚是不是吃醋了?”
闻言,水明漓先是一愣,而后睫毛簌簌垂落,委屈的咬着指尖。
倾吾这次铁了心要问出话,又凑近些,“看见我和她站在一起,小公子不开心?”
水明漓牙齿加了几分力,眸子湿的狠了。
这般反应让倾吾既心疼又开心,视线落在唇瓣上的指尖,心头一热,缓缓靠近。
他本不欲再惊到他,可体会后方知少年甜美娇软到何种地步,尤其是在他的小公子今日主动吻了他之后。
倾吾不想再克制。
“呃……”
让他心花怒放的是,他的小公子果真没推开他!
赤红的眼眸登时如鲜红明艳的琉璃,而后沉溺的缓缓阖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不知是蒙在被中还是什么,水明漓热的出了一身汗,鬓角也沾着汗珠。
贪心和克制来回摇摆,倾吾缓缓放开他,蓦地把脸埋在他颈窝。
他抱着他的小公子,眉眼如春风骀荡,贪恋而餍足的听着耳畔娇娇软软的!泣声,没有要哄的意思。
这一刻,九层月塔塔尖上黑乎乎的印心石突然迸发出莹莹亮光。
这次的唐突后倾吾再没做出半点逾矩的举动,只是,在水明漓要睡的时候,再不会主动离开,他躺在少年身侧,连衣衫都未触碰。
腿脚的伤已经看不出一丝一毫,水明漓支支吾吾说要去之前常住的山玩两天。
他不敢回太荒,帝俢最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拆之入腹,他有些怕。可是,又不敢再呆在这,身旁这个男人虽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可他总觉得好像……
好别扭……
倾吾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温柔的轻轻嗯了一声。
水明漓暗暗松了口气,胡思乱想中阖上眸子。
皎月西移,昼夜交替。
天刚亮水明漓吃了早饭便急匆匆的出了魔域,倾吾笑着看少年逃命一般跑的飞快。
他回到曾经住的竹屋,神色萎靡坐在小桌旁,没心情去摸围在他脚边的小兽,抬手又掐掉一朵花苞,一片一片揪下来,“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回……”
“谛水神君。”
突然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小兽四散逃开,水明漓捏着花瓣茫然侧首,身着金粉色衣衫的男子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长满花苞的巨大花树下,青年与少年对坐。
许久,凤焾弯眸笑了笑,折扇轻轻敲在手心,“怎么自己出来了。”
水明漓抿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折扇顿了一瞬,凤焾唇角的笑意渐渐隐去,视线落在少年满头的白发,神情变得哀伤,“阿漓。”
水明漓忽略掉男子的目光和带着隐晦心意的苦涩语气,轻声道:“谢谢。”
凤焾有些激动,“我,我。不要谢我。若不是你,我也醒不过来。”
他如何当的起少年的谢字,那点点微不足道的付出,算的了什么。
水明漓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光芒一闪而逝,指尖捏着一片月牙状的鳞片,神色平静无波,“这个,还给他。”
凤焾心中一颤,握扇的手指大力收紧,“你,你知道?”
水明漓看着指尖泛起金芒的龙鳞,声音仍是没有一丝起伏,“一直都知道。”
凤焾声音苦涩,“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水明漓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