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场面着实让人震撼。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所谓废帝之说,今日满朝文武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跪地请求。
一眼望去,那些站着的官员寥寥无几。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十分微妙。
北堂翎深眸危险眯起:“你们觉得他这样的人配做一国之君吗?”
站在那里的官员们没有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一直都是太上皇的人,自入仕开始都是由他扶植起来的,他们背后的势力也错综复杂。
一时半会想撇清关系,恐怕很难。
如今他们的脑子也有些乱,若是太上皇被废,那么就意味着前朝将会大洗牌,而他们则或多或少都替太上皇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到时候若是被查到只怕会被牵连到自身。
为了自身利益的考虑,他们不敢请求废帝。
此事于他们弊大于利。
忽然身为右相的赵丞相首当其冲,站出来大声说道:“就算太上皇失德无道,可他也还是正统的北洲皇帝。”
“废帝,在北洲史上,从未有过。”
“若是太上皇真被废,那么太上皇让皇上您继位的诏书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话。”
“按照如此说法,您也不是北洲正统的皇帝!”
这赵丞相当真是够刚啊!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先前犹豫不决的大臣们都纷纷附和:“赵丞相说得对!”
北堂翎冷笑道:“尔等久居高位,从未见过战场的残酷。边关的将士守卫国土,他们可以被敌人杀死,却决不能死在自己国君的手里!”
“他们为了北洲的平安,流了血,就不能再让他们流泪!”
“这样的君王,根本就不配让他们在前线杀敌!”
“这样的君王,以后如何能让将士们守住边关?”
赵丞相不以为然,梗着脖子反驳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乃是君臣之纲!”
纲你妹啊纲!
千羽寒在屏风后面听到如此迂腐守旧的说法,气的肺都要炸了!
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大粪嘛?
众武将闻言,双目赤红,这种理论真是绝了!
死了这么多将士,就这么算了?
他们的命就这般轻贱?
北堂翎亦是眸色通红,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残酷,根本就不懂战争的悲壮。
这些个文臣,成天就一肚子坏水,迂腐守旧,简直是不可理喻。
北堂翎大声喝道:“你说这句话,是因为流血牺牲的人,不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的儿子,更不是你自己!”
“君王的命是命,难不成边关数万枉死的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赵丞相眼神闪躲,他沉声道:“老臣并非此意!”
“兹事体大,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且我北洲以孝治天下,若真如此行事,恐皇上落下一个不孝之名。”
北堂翎似乎早就预判到了大臣会有异议。
忽然一旁的定王缓缓起身,斜睨了在场的官员一眼,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喝道:“传先帝旨意!”
众大臣互相看了一圈,还没跪下的那几个人,也忙跟着都跪下了。
定王朗声宣读那道旨意:“……传皇位于九皇子,北堂瑜。”
北堂瑜,便是定王啊!
这这这,文武百官们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当年太上皇篡改先帝遗诏,先帝要将皇位传给定王?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殿上安静地诡异。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不能言语的太上皇身上,心中咒骂,这个阴毒的狗皇帝究竟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定王接着道:“今日在场的有不少老臣,他们都是认得先帝的笔迹。”说完拿起拿到诏书走到了几个太傅老臣身边,让他们仔细看清楚诏书上的字迹。
那些老臣面色微变,赶忙伏跪在地,因为他们一眼就认出,那确实是先帝的笔迹。
且上面的玺印,也确实是真的。
“这传位诏书是先帝亲手交给本王的,之所以迟迟没有拿出来,是因为之前时机并未成熟。”
“当年先帝大行之时,现如今太上皇的二皇兄控制帝都城和皇城,拿出伪造的传位诏书,继任大宝。”
“当时本王重伤昏迷,之后一病不起。为了大局考虑,且本王也只想守护天下百姓并无心帝位,是以选择了隐瞒。”
定王说完沉着眼看向所有大臣,大声喝道:“何谓正统?有先帝传位诏书才是正统!”
“先帝之死,尚还存疑,而二皇兄窃位,是绝对的窃国之贼!”
“他称帝之后,若是明君,这个秘密本王或许就带进棺材里。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当得尚丧心病狂这四个字!”
“北洲有这样的皇帝,是北洲百姓的灾难!”
“今日本王站出来,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他的帝位是用多么无耻的行径得来了!”
一时间所有大臣都觉得自己愚蠢至极,怎么会死命效忠这么个狗东西!
“哈哈哈……”王立丰闻言跟着嗤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真是可悲啊!可悲!
赵丞相这会儿还有些懵逼,所以定王今日是想登基?
按照祖制,定王有先帝遗诏,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但是他又不敢说话,现在的这个氛围实在太诡异了,这三位老王爷明显都是皇上请来的……
“北洲的万里江山虽不能言语,却有属于他们的悲与喜。而他们的欢喜,大多和君主有很大的关系。”
“君主圣明仁慈,山河与民同乐。”
“君主昏庸无能,山河与民同悲。”
“请皇上不要忘了初衷,为了北洲的黎明百姓,定要做一位圣贤之君!”
定王跪下磕头,随后退出了金銮殿将先帝的传位诏书一并也带走了,挥了挥衣袖,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北堂翎从容地望着他,眸中满是敬佩。
定王这是授意北堂翎坐稳这帝位,而自己不会掺和进来。
赵丞相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赶忙伏跪在地,大声喊道:“请皇上废帝!”其余人自然也跟着附和上了。
此时在场所有的大臣都同意废帝了。
北堂翎让宫人拿出他之前写下的废帝令,请所有大臣签字。
而此时的太上皇亲眼看着,气得整个人一抽一抽地,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陵,恨不得跳起来去撕碎了那道诏书。
可是他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废,而且还是在有生之年……
他竟然不知先帝竟然传位给了定王那个残废!
他宁愿传位给一个残废,也不传位给他!
他可是他的长子啊!
为什么?
凭什么?
还有北堂翎这个逆子!
他竟然想废了他老子!
他这是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