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创世涡心中,阿格莱雅还曾与丹恒爆发过冲突。
但如今,阿格莱雅就当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一样,神色淡然道:
“事态紧急,实在没有与你细细磋商的余地…此事我尊重你的选择。”
言下之意,便是让丹恒自己选择要不要前往悬锋城。
如今颜欢未归,魂灵的存在也与丹恒没有必然联系。
为了安全,他完全可以躲在刻法勒的黎明下,等待同伴归来,再考虑接下去的行动方针。
不需要冒这个险。
“既然已经答应协作,那我自当不会退缩。”
丹恒郑重的看向几位黄金裔。
“但若是可能,我还是会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还有同伴等着我回去。”
如同和缇安一样,丹恒的体内也被植入了一颗魂珠。
如果遭受重创,连同持明卵也一同被毁,至少魂珠可以留存下来……
根据盗火者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能力在魂灵的攻击下摧毁魂珠。
这也算是为丹恒的安全加了一道保障。
“我也会保证小丹的安全的。”缇宝正色道:
“虽然对[百界门]的掌握不如缇安,但只要各位能争取些时间,‘我’也可以开启一扇漂亮的门。”
阿格莱雅微微点头,看向充满斗志的众人,“至于能否夺得火种,也得看那刻夏的能耐。”
击杀盗火者的前提是,他得先被那刻夏吸引而来。
但其实还有个问题,也就是魂灵头顶上那冲天的信标……
万一盗火者看到那束光也在悬锋城,进而撤退,那可就不妙了。
“丹恒阁下,有什么办法隐匿魂灵的光芒吗?”阿格莱雅问。
“自然有。”丹恒沉声道:
“交给我就好。”
白厄看向丹恒,认真的说:
“丹恒兄弟,作为天外来客,你们已经帮助了我们太多。”
“这回…盗火行者的剑要想伤到你,得先穿透我的胸膛。”
“你的好意,我便收下了。”丹恒目光平静。
“那么。”阿格莱雅宣告:
“立刻开始行动,围猎敌人吧——”
“愿刻法勒使你我眸光锋锐,克敌制胜。”
“等等,小敌呢?”缇宝挠了挠头。
不仅没有前往重渊支援,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缇宝老师,万敌正在解决另一桩难事。”白厄解释:
“放心,那个男人是不会缺席这场战役的。”
……
创世涡心内。
万敌静静地站在祭坛前,潮汐响起了往日的回声。
‘都一样…你和我…我们都把纷争和恐惧当做食粮……’
‘你若真能带领族人打破这染血的命运,就再次证明给我看吧,迈德漠斯!’
这些声音如同鬼魅,萦绕在万敌耳旁。
“你果然在这里。”白厄缓缓来到万敌身后。
闻言,万敌转身,沉声道:
“我听说了,你们马上就要远征?”
“嗯,这会是无比艰难的一仗。目的地…还是悬锋城。”白厄点头。
万敌双手怀抱,询问道:
“所以,你是来向死去的尼卡多利祈祷的?”
“不,恰恰相反。”
白厄目光坚定,“我来是为了告诉你……”
“这一次,你只管把前线交给我们。”
“你将要面对的战场…同样不容失利。”
“……”
“明白了。”
万敌的目光,落在了创世涡心那些点亮的星辰上。
“[开山者]吉奥刻勒斯——他的故事,你听过么?”
“嗯?”白厄有些诧异。
“看来,你和哈托努斯聊过了啊。”
“这个名字,是那位传说中的山之民吧?”
万敌双手怀抱,“嗯,分别前,再多说几句吧。”
他望着那些星辰,目光幽幽。
“哈托努斯告诉我,远古,山之民都隐居在山丘中。”
“他那终日挖掘、采集…过着平和质朴的生活,远离纷争。”
“但吉奥刻勒斯是个异类,他不认可传统,向往山外的世界。”
“温吞的习俗,在他眼中仿佛一座监牢。”
见状,白厄淡然一笑,“和你的处境很像啊?”
“没错。”万敌微微点头。
“所以他也必须面对同样的抉择:某日,吉奥克勒斯一如往常,翻出山丘……”
“这个故事我知道。”白厄接过万敌的故事。
“当时,拉冬人正和宿敌坎帕人交战,把山岳当成了游击的本营。吉奥刻勒斯学了通用语,他从士兵的口中套出了情报——”
“拉冬人计划在山间布满暗雷和炸药,并诱敌深入。那代表山之民的家园将不再安全,从此会危机四伏。”
“于是,吉奥刻勒斯即刻返回村落,将消息告知族人。然而……他们宁愿忍耐,也不愿求变,对吧?”
“没错。”万敌表示认可。
“山之民畏惧改变,更遑论迁徙。”
“战争将至,长老却只打算求和,不愿离开山里。”
“吉奥刻勒斯感到悲哀,愤怒。”
“他拿走了山之民囤积的宝石,找拉冬人交换大量火药。”
“他不是为了抗击坎帕人,而是趁着夜色,点燃聚落周围的山林,逼迫所有人逃出了山野……”
如此激进的做法,终于迫使着所有人选择自救。
“那场大火成了山之民历史的起点,自那之后,他们才汇入文明的大河,圣城中才出现了巨人的身影。”
“而曾经的那片山岳,早已成了黑潮中的几点浮沫。”
“可这也带来了许多严重的后果,对吧。”白厄沉声道:
“许多山之民离开山岳后,遭到了不幸。比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万敌瞥了白厄一眼,淡然道:
“无非就是被我们悬锋人捕猎,沦为奴仆,那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这便是吉奥刻勒斯,他的功过自有人评说。”
“但历史依然奉其为[开山者],你觉得这是为何?”
“开创了……山之民沦为奴隶的未来?”白厄试探性的说。
“滚。”
万敌面无表情。
“这道理再直白不过——因为他行动了,用自己的双手刻下变革。”
“他没有试图让所有人理解自己,也从未在两全其美的困境中蹉跎。”
“他用一把大火烧毁了名为[传统]的枷锁,然后驱迫所有人…迈向滚滚而来的时代……”
“那你也想在悬锋人堆里放火?”白厄又问。
“……”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