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穿越过来之后,与前身家人的接触并不很多,前身本人的私人感情史也不是很丰富。
就算对父母,也不是很依赖,至少记忆的那种父(母)子情深,他就没有看到多少。
真的英雄,可能都不会被感情因素所羁绊吧?
这也许是现在的刘一,唯一达不到前身那个“思想境界高度”的地方。
小百姓出身的人,或许更注重自己的感情?
而这个便谊爷爷,无论是前身或他,都能清晰的体会到那种隔代的舐犊慈祥,同样也会产生出深深的孺慕深情。
现在看到由他的牵线而走到了一起爷爷和新奶奶,不由得非常高兴。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恢复过来的新奶奶果然是明眸皓齿,声如黄鹂。
声音带着一些成熟的磁性。
外貌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是真正的黄金年华。
当年不愧有帝国第一美女之誉。
这时,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恭喜爷爷奶奶,喜结良缘!”
两个“老人”在孩子面前也落落大方。
不好意思的害羞?
不是他们这等人生阅历的人,该表现出来的情绪。
刘一循着声音看了一眼跟着他异口同声喊爷爷奶奶的人——原来是那个白裙如雪的女子。
“表哥,”那女子反身对他说道,“小妹袁紫烟有礼了。”
声音清冷,犹含溯风。
表哥?
哦,论起袁家祖奶奶和现在奶奶的关系,他同袁紫烟确实是表哥表妹。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伦理上是如此。
仔细的打量一下这个便宜表妹。
刚才事多,有目如盲。没注意到这个表妹居然还是个大美女呢。
虽然貌美如花,却浑身带着出尘之意,让人不能亲近。真像一个绛珠仙子。
绛珠仙子林黛玉?
他不知道这时候怎么联想起林妹妹这个人物?
难道贾宝玉初见林妹妹时的情景,也与此时神似?
那个大饼面也叫男人吗?
心中不觉有些鄙夷。
子曰,情动于衷而形于外。何况他又没有刻意隐藏这种表情?
这个表情自然被冰雪聪明的袁紫烟捕捉到了。
于是她眉头轻皱,淡淡的问道,“表哥,你很鄙夷小妹吗?”
有点言重了,典型的乌龙事件。
他歉意的说,“是我不对,看见表妹时,突然想起了一段故事…”
“言不由衷。”她有些不悦,“敷衍了事。”
他忙说,“不识子都之美者是无目也。我先祖奶奶,现在的表姨婆奶奶,还有表妹你,我所知道的袁家女子,无不是以美丽着称天下,没有例外。
仙玉其表,胸罗锦绣。三代天下第一美女,名至实规。
只会令我仰慕,哪会被鄙夷?”
他在地球时空的本领,此时牛刀小试,立竿见影。表妹的俏脸上缓和多了。
至于第一美女云云,情急时的溢美之辞。他心中还是不以为然。
自古文无第一,色也无第一,想当然尔。
不过,这个表妹真的是人间绝色。
白衣胜雪。
一颦一笑一皱眉,娴静而淡雅,犹如九天清月。
她继续问道,“刚才表哥想起了什么故事?”——问得很不经意的样子。
可见她还是耿耿于怀。
照理说以她的秉性,万事该不萦于怀才是,怎么也不能免俗?
他心中一动,袁紫烟?袁天师的孙女?
不,应该是孙女辈才对。
崔明珠说帝都还有六十五位圣女,袁紫烟不就是她所说的代号为一月一的大圣女吗?
难怪表妹在意自己的感受。
想到这里,心中释然。就准备讲一下宝、黛初会时的情景。
《红楼梦》原着他是没看过,也没有兴趣去读。但曾经看过一些《红》的诗词赏晰。
缠绵优美的诗词总是让人灵魂悸动。值得一咏。
刘一竟然还记住了一些。
他也没有看过越剧版《红楼》,但“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太过有名了,他也曾经专门欣赏过这段优美的唱腔。
现在“林妹妹”问起了这件事,刘一就准备拿出这个故事来,以娱表妹。
随即照着电影,鹦鹉学舌的哼了一段唱腔,正是越剧《红楼》初见表妹时的那一段贾宝玉的“台词”。
不过有乐无词。
她惊异的问道,“表哥还会越剧?”
“不会。”
“刚才分明就是越剧的韵律。”
他笑道,“鹦鹉学舌,邯郸学步而已。也正是我先前想到的故事中的一段歌词的音乐。”
“表哥说来听听?”
他这才缓缓的说道,“这《红楼…》……。”话到这里,突然嘎然而止了。
“红楼什么?”
此时的他,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当他说出了红楼两个字后,那最后一个“梦”字,却如千钧之重,竟然使他说不出口?!
不是说不出,而是不敢说出口!
仿佛一旦说出来,金陵十二钗的悲惨命运,就会降临到他身边犹如精灵般的367个圣女身上?
红楼终是一梦,都是水中月,雾中花。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他只觉得心中搅痛,脸上煞白,冷汗都涔涔而下……
袁紫烟惊呼,“表哥,你怎么了?神情这么吓人?”
他勉强一笑,“别担心,我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血流万里,杀戮太重的后遗症吧?”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对《红楼梦》忌惮万分,再也不敢随便说话。尤其是红楼中的话题。
心中默问青莲,大爷也沉默不语。
他知道了,凡事大爷都不吭声的事情,都已经超出了帮助范围——青莲不是他的保姆。
好一会儿才定了定神,不去想红楼梦,也不去想林妹妹了。
不敢再去碰触这个禁区!
“避而不谈,反成心魔。”袁奶奶平静的说道。
他急忙阻止,“奶奶,天道的反噬令人闻之色变,我恳请您老人家不要再去碰触那些禁区,我爷爷再也经不住断弦之痛。”
她微笑道,“乖孙子放心,没有庄严的仪式,那些禁区也不是想碰就能碰到的。
我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为我孙儿解开心结而已。”
他这才放下心来。
只听她说道,“我孙儿是个变数,或者直接说是禁忌更确切些。
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孙子讲的故事,只有讲出口来的,才真的是那个故事。
麟儿,你明白了吗?”
奶奶的意思,让他自己好好斟酌一下那个故事,“想好了”再讲出来。
我去,还可以这样操作?!
他秒懂了。
这个时空本来就没有《红楼梦》,他改一改名字和内容不行吗?
当然,被改了的红楼——不能加梦字了,不再会成为传世名着了。
没有原版那样的艺术高度,也没有那样的思想深度。
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要什么名着,而是要一个改变命的故事。
一个不能赚人同情的眼泪、一个没有思想艺术深度,关键是没有悲剧的大团圆故事。
就叫《红楼新春》吧。
左拥停机德,右抱咏絮才,玉带贴胸挂,金簪心里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