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这两口子也是有意思。
明明“藏景录神法”是给许飞琼,却算到他这边的“安抚”中来。
一鱼两吃,省了一个封赏。
这两口子,还真是会持家!
碧霞殿内,焦平半张脸隐在暗中,心中细细盘算着。
他现在的身份是受招安的反王,政治上可谓极度敏感,这跟当初孙悟空其实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有根基,孙悟空的根基被铲除,成了破落户,只能去出家。
所以一定要发展雨山,没有雨山,他最好的结局,就是下一个孙悟空。
别的人都有退路,惟他没有!
至于娲皇宫那边的关系,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或可倚一时,但绝不可恃。
许飞琼?自是慢慢炮制不迟。
……
……
且说【戒律】一事,是到了一定圈层后就会自然而然知道的圈内常识。
但焦平却并不知道。
因为他也是野仙,虽然有天庭真君的名位,但却一直游离在外,没有融入天庭的主流圈层,交往的人也多是野仙。
他是江湖草莽出身。
很多庙堂世家圈内的常识,他还真不知,交往过的人中,牛魔王倒是知道,但封神之后,截教的道律已经死去,牛魔王自然不愿提起,他现在也不持戒。
师姐钟离春倒是点过他,但说得太过隐晦,他又耽于谋身,自未开悟。
然而“三灾好渡,心劫难防”。
自焦平踏入四转以后,修行上看似太太平平,稳中有升,别无波澜,实则一道心魔劫已起,堕于其中而不自知。
这一道心劫,是为情劫。
心劫难渡,而情劫尤难。
【心境】是无象无质的无形之物,看似虚无,实则是统合自身一切的核心,修行人的心境一旦出了问题,往往就会做出各种颠倒迷离、乃至悖逆狂伦的举动而不自觉,自断其道,自断前程。
心劫针对的,便是心境。
心劫难渡,最难的不是渡过去,而是要保持心境完满,不能留下空隙。
这一道情劫,借由合籍相连的气数隐蔽生成袭来,焦平此时尚未醒觉,只当是宫闱阴私,浑不知已坠劫中。
这一关,他怎过??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厢且说焦平盘算完毕之后,便起身找到许飞琼,将记载着《石精金光藏景录形神经》的玉简给了她。
许飞琼得了豁许上界瑶池的懿旨,瑶池之行本势在必行,再得这浮丘公一脉的“藏神秘录”后,按礼也该去谢恩。
焦平将玉简给她,正是要促使她最快速度成行,这样做一来可以把她支开,二来借她之口,在玉帝和王母那里,把“自己中了媚术”一事的钉脚敲实。
翠云山这边峰会召开,风云汇聚下大势涌动、波澜起伏,不自觉地吸引着三界上下目光的聚焦。
另一边,恰如波涛翻滚的海面下涌动着的一支暗流,公输胜氏的人员趁着翠云山那边吸引去大部分的目光,正乘着飞梭在雨山与积雷山之间无声往返着。
许是运气,或是天佑。
这段时间积雷山的雷池平静如湖,雷水温润而不燥,实是十分适宜渡劫,因此胜氏的子弟,过灾都很顺利。
在黑三郎的监护之下,第一批过去渡雷劫的胜氏子弟,过灾后已经顺利秘密回转雨山,接手了护山法阵的布设工作。
得了这些打头阵弟子回报,胜氏的长老便轮流抽出身,连在外奔波的两位长老,也都陆续到积雷山过了雷灾。
而说起两位外出奔走的长老,不比公输离,他们的进展倒是颇为顺利。
三长老本就交游颇为广阔,他那些知交让对方加入雨山或一时难动,但让对方带着几位门人弟子过来雨山帮忙一阵,这点却是心中把细、不在话下的。
而且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其中还有三位——一位孤家寡人,一位带个弟子,一位带着家眷的,不只是愿意帮忙,也愿意今后以客卿之职呆在雨山。
这三位都是仙级的“大匠工”,即使上了界张、鲁二班也要待之以礼的那种,虽都尚不愿意更直接地加入雨山,但能留下当个客卿出力,这番成绩也算斐然了。
不过三长老能有这番伟绩,也是份属必然,交游广阔之人,自然能说,本就擅长当说客,只要愿意舍下脸去游说,说得几个知交来投,实是不难。
大长老那边的进展也不遑多让,胜氏的老关系都给他走了一遍,虽然暂时一家愿投的都没有,但他已说的八支散脉、合计近百位大小匠工连同学徒,愿意拖家带口过来雨山这边帮忙布设法阵。
而两边之所以进展如此顺利,除了有祖师遗物的加成外,更在于这两个老家伙到处许诺过灾名额,大慨焦平之慷。
这种许诺,在两人先后顺利过了雷灾之后,其说服力可谓达到了顶峰。
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尤其跟自身一样的例子就直接摆在眼前,现身说法,其诱惑力之大,由不得这些散脉不眼热。
毕竟那三灾,可不是你当缩头乌龟不去渡就能混过去的,雷部年年以雷狱大阵搜天索地,怎容你躲了过去?
对于大多散数散脉而言,这五百年之期一到,便等于是要上断头台了。
胜氏的两位长老如今脱了雷灾,就算北芦洲那位真君接下来无法帮他们过那火风二灾,至少也把头上悬着的那柄悬丝之剑的到来之期给往后延伸了,多出五百年可以筹谋布置、应对二劫。
而公输离虽说碰了壁,人没请到,但拿到的“小龙柱”却居功至伟,有了这一百单八根小龙柱,“十八龙门大阵”原定两年的施工期可以直接缩减一半,再加上两位长老豁出去请来的人手,半年之内布设好护山法阵不再是幻想,甚至犹有余裕。
而这一切的代价,便是连同向牛魔王订购大批“雷丹”的花费,雨山未来三个甲子的预期收益,都已经质押出去了——现在账面上的现金流,除了满足日常的开销以外,便将将只够用来偿息。
不过焦平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真的猛士,敢于大举负债,也敢于直面债主冷淡的臭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