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州,破庙。
“娃娃,今日可有再寻到他?”
寒山苍老如枯木的手中握着一颗幽绿幽绿的珠子。
“没有……”
刘彩蝶的情绪有点低落。
“不碍事,娃娃,唤醒之事漫长……能搭上话已经不错了。”
寒山笑呵呵道,将手中那颗珠子放在了二人面前。
“娃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刘彩蝶看着那枚散发幽暗绿光的珠子,道:
“山爷爷,我不知道。”
“呵呵……”
寒山抖动下黑袍,略带一丝喜意道:
“这是东瀛的国运结晶…”
“东瀛?”
“对。”
“东瀛是什么地方?”
“……”
寒山略微沉吟,轻抚珠子,笑着开口道:
“一弹丸小国,但总在觊觎着天罡领土……如今,他们最强大的一批人,已葬身在潞州了。”
刘彩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他们已经灭亡了么?”
寒山淡笑一声,道:
“灭亡倒不至于,但将永远成为藩国……成为天罡的藩国。”
刘彩蝶似乎有点听不懂。
但只要寒山爷爷高兴,那也一定是好事。
“娃娃。”寒山忽然将这颗珠子交付到了刘彩蝶的手中。
“啊?”刘彩蝶微微一愣,双手紧紧握住珠子,冰冰凉凉。
“一月后,吾将前往饶疆…这颗珠子,你在碰到不良帅以后,交给他。”寒山语气悠长,补充道:“这是吾给你的命令。”
“噢噢,我该怎么找到他呢?”刘彩蝶问道。
“时机到了,自然就见到了……娃娃,老朽要休息了,你去站桩吧。”寒山吩咐道,而后很快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沉寂。
刘彩蝶怔怔地看了黑山一会。
为什么山爷爷的一番话,跟交代后事一样?
……
参州,武川。
“都准备好了么?”王远坐在一楼正堂中央,手指轻敲桌面。
“大帅,吾等定不辱使命!”一楼众人齐声道。
“此一战,为天下开太平,为百姓谋黎明。
愿诸位,凯旋。”
王远举起手中一碗酒,一饮而尽,后将空碗猛摔在地上。
“谢大帅!”
众人面色涨红道,纷纷饮酒摔碗。
“这酒不错,好喝得紧!”林旺眼睛一亮。
“嗯…带丝陈香,又有甜意,烈度恰到好处,大帅,这是何酒?”
酒鬼张子凡眼睛一亮,问道。
“此酒名为,桃花酿!”
一人影快步走进客栈,应答道。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穿着官袍的男人,眼眶通红。
许是望见众人疑惑的目光,那官员微欠身,拱手道:
“吾乃参州节度使,李酒殇。
本官无能,无法处置治下匪患与妖魔……只能靠大帅以及诸位出手解决…
吾曾日日酿酒逃避乱世,隔了多年才穿上官服,唯独今日,吾通过大帅…知晓了而今天下所要面临的危难…知晓了你们的挺身而出。
诸位,吾李酒殇在次送诸位一程,恭祝凯旋!”
众人顿了顿,纷纷笑着开口:
“这位大人,原来这酒,就是你酿的啊?不错不错。”
“哈哈哈,桃花酿,真是好名字。”
“对了,等我们来了参州,可以免费吃你酒水不?”
李酒殇连忙开口:
“管够!管够!”
“哈哈哈哈——”
“那我们啊,就放心了!”
“该出发了,大家。”不知是在人群中说道一声。
气氛饶有些沉默。
半晌后,有人才笑着回应:
“对对对,是该走了。”
林旺缓步走到王远面前,微微鞠躬。
“远大人,希望您可以保重身体,莫要像之前在长安医馆时那般憔悴了。”
“呵,当然。”王远轻笑道。
“谢远大人救命之恩…教诲之恩,若弟子林旺能凯旋归来,定为大人当牛做马……”
“呵,”王远笑着打断林旺的话:“小旺子,本帅可不需要牛马,本帅需要一个……顶天立地的徒弟。”
林旺眼眶一红,大声道:
“弟子林旺,定不负大帅所望。”
似是想到些什么,林旺从衣袍中摸出一个木质陀螺。
“远大人,这是您在陈仓时送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耍……此去对抗鬼宿,我怕给弄坏了,您可以帮我保管下吗?”
“当然。”
王远接过陀螺,握在手中。
“远大人,您…保重!”
“嗯,一路平安。”
林旺轻吸了吸鼻子,走到了客栈大门边,拍了拍李酒殇的肩膀。
“酒不错。”
林旺再没有回头,走出了院子。
接着,李平川满面笑容地走到王远面前。
“大帅,嘿嘿。”
“……”
见王远有些沉默,李平川赶忙道:
“大帅,谢谢您当年打我那一顿。”
“……”
“要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人活着得意义是什么了。”李平川嬉皮笑脸道。
“现在知道了?”王远略带笑意地问道。
“知道了,大帅,很久前就该知道了。”
“挺好。”
“我走了,大帅,您保重!”李平川拱手转身。
“记得帮衬下林旺。”王远道。
“嘿,小林旺那么厉害,他帮衬我才是。”
李平川走了,临走时学着林旺的模样拍了拍李酒殇的肩膀。
紧接着,是十二生肖六人。
“大帅。”辰龙率先开口。
“嗯。”王远回应。
“吾等虽是倒戈之人,但吾等的心,早就是您的了。”辰龙抱拳。
“本帅不喜欢恭维。”王远道。
“是真的!”辰龙急了,接着道:
“大帅,之前我偷偷说我比你英俊……多有冒犯了,在此给大帅赔个不是。”
“无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王远想到一句话。
“啊?”辰龙先是一愣,而后挠了挠头,“大帅,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嗯。”
寅虎朝前一步,开口:
“大帅,额……”
“怎么?你要锤死我?”
“安……怎么会呢,大帅,额一定在路上好好管教辰龙,他要是在敢对大帅不敬,额就锤死他!”
寅虎拍着胸脯道。
“不错,希望你可以不用动手。”王远缓缓道。
而后,是子鼠、申猴与未羊。
子鼠沉默寡言,除了最早向王远表忠心外,几乎很少说话。
申猴倒是个话痨,但是仅限于与辰龙几人相处。
未羊就更不用提了,王远都没记住这个人。
“大帅。”子鼠抱拳,声音略显冷清道:
“谢大帅收留之恩。”
“嗯。”王远点头。
气氛略显沉默,子鼠愣了愣道:
“大帅…我们有个心愿,就是像丑牛那样,有自己真正的名字。”
“嗯?”王远扬了扬眉。
“等此次任务结束…大帅可以……给我们起名么?”子鼠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好。”王远点头,起名才多大点事,“给你们转正。”
“啊?”
“让你们成为正式不良人。”王远笑道。
几人眼神激动,皆对着大帅单膝下跪。
“定不辱大帅使命!”
六个生肖走了五个,还剩下丑牛。
他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走到王远跟前。
“大帅。”丑牛的声音独特,他抱拳说话,略有些违和感。
“你这左眼,什么时候睁开?”王远不禁问道。
“诛灭鬼宿之日。”
“好。”王远点头。
丑牛走了。
李星云四人走上前,对着王远拱手。
“大帅……保重。”
“注意平安。”
四人面色带着些凝重,缓步离开。
最后,一楼正堂内只剩下四大尸祖中的三人,李酒殇,以及王远。
“旱魃联系到了么?”王远开口。
“回大帅……他已经在吴国等我们了。”侯卿语气淡然。
王远轻轻点头。
“负心汉,照顾好额滴女娃娃,听到没有?”萤勾一把将降臣推了过来,其眸子中,却带着些猩红。
王远知道,那是萤勾本尊说的。
“好。”
“你要是不称职,额一定饶不了你。”萤勾说道。
“好。”王远再点头。
“就这样,额们走了。”
萤勾潇洒回头,拽着侯卿出了客栈门。
降臣就这样呆愣愣地站在王远身边。
“大帅……我……”
“没事,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更重要的任务?”降臣语气中带着些惊喜,她并不想让自己因为是不良帅的红颜,而受到特殊照顾。
“嗯。”王远点头,浑身轻松。
李酒殇见客栈内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便走上前,拱手道:
“大帅……他们此去……凶险吗?”
王远轻笑道:
“九死一生。”
“啊?”李酒殇与降臣都有些说不出话。
王远没有回答,而是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客栈外。
行人稀疏的街道,蒙上一层冬日的宁静。
雪意浅,寒意深。
“最后一子了……本帅只能赢。”王远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