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冯彩琴,高梵拿着红包主动来到厨房,一个都没落下,包括司机和杜晓伟。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大手笔大作派,格局高,姿态低,懂礼数,重感情,很多东西是教不来的,除非看到过经历过实践过。
高梵是多面孔的。在职场上,气场全开,威风凛凛,十足的女强人。但在乔岩面前,立马成了温婉娴雅的小女人,懂得男人需要什么,场面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给他长足了脸面,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相比起乔岩的淡定平静,高梵似乎更迫切需要爱情。性格使然,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冒险精神比乔岩更猛烈豪情。用她率真干脆的话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任何理由。
夜至,雪落。
风静,人和。
虽是租住的房子,被杜晓伟他们装扮得格外喜庆祥和。大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两个硕大的福字格外耀眼。小院内,四周悬挂着五彩斑斓的彩灯,就连大树都打扮得分外妖娆。房间里,玻璃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窗花,桌子上堆放着琳琅满目的水果坚果,餐桌上还摆放着点着的大红高蜡。乔岩以为是迷信,杜晓伟说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
屋内灯光全开后,别有一番风情。
乔岩和高梵对面而坐,面前摆放着白酒和红酒。俩人互相看着对方相视一笑,乔岩歪着头问道:“你笑什么?”
高梵眨动明亮的眼眸,双手托着下巴道:“你不觉得这个家的装扮有些诡异吗,如果我没记错,洞房花烛夜才点这么高的大红蜡烛。你又笑什么?”
乔岩坐起来盯着她,良久道:“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感觉到家的味道。因为你的到来,这个家都不再冷冰冰的,变得格外温馨温暖。我……”
不等说完,乔岩眼眶一热,瞬间如鲠在喉。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连忙捂着眼睛,生怕对方看到。也只有他知道,这一天等待的多么艰辛和不易。
乔岩突然落泪,高梵也跟着情绪波动。赶忙绕过去坐在跟前抱着他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想哭就哭出来吧,不丢人。”
高梵直击灵魂的安慰,让乔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头埋在她怀里不停地啜泣起来。看到他委屈的像个孩子,高梵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脑袋,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今年,我们就结婚。”
过了一会儿,乔岩坐起来仰着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拿着纸巾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又轻咳几声,试图通过这些小动作来压制情绪。感觉眼泪还是控制,起身进了卫生间迅速关上了门,赶紧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洗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擦干脸回到餐厅坐下,挤出一丝微笑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只是……”
高梵端起高脚杯打断道:“不必解释,你让我看到了你真性情的一面,更加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男人嘛,在外面要顶天立地,坚韧不屈,而回到家里,就应该卸下伪装把最真实的展现出来,最关心最心疼你的人,只有爱你的人。”
“为什么我一直单着,就因为不喜欢虚伪的人。在我面前装大款,穷嘚瑟,吹牛逼,耍威风,操!去他妈的,老娘不惯着。但你不一样啊,从认识到现在,真诚二字始终如一,没有因为是县委书记在我面前摆架子,也没吹嘘自己多么有能耐本事,更没有浮夸到见面就要给我买车买房买奢侈品,一直很谦虚低调,真诚待人。”
“我这人向来喜欢直觉,第一感觉不好的人和事物,就算再改变也不会喜欢。但要遇到喜欢的,那就是喜欢的。为了喜欢的,我可以不惜一切,也可以放下一切。这就是真实的我,乔先生,要不点评一下吧,很想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
乔岩不由得笑了起来,点燃烟道:“这还用我说吗,脏话都飙出来了,呵呵,挺好。我感觉和你在一起特别轻松,你的性格感染了我,也感染了佳佳。”
“记得我和你说过,佳佳是我的底线,甚至可以不考虑我自己,谁要能接纳了她,我就会向现实妥协。认识你以后才明白,我一直在为别人而活着,从来没为我而活。你让我找到了自己,做回了自己,不再带着罪恶感去审视感情,更不会用卑微的情绪取悦别人。如同一剂良药,治好了我的心病。”
“我以前吧,考虑得太多。什么自己的出身啊学历啊年龄啊,匹配到对方,又要考虑家庭啊身世啊阶层啊,如同一辈子没走出大山突然出现在车水马龙的高楼大厦间,茫然不知所措,那种骨子里的自卑和基因里的不适让内心变得格外脆弱敏感。哪怕是跨越了阶层,实现了华丽转身,依旧褪不去坚硬的外壳。不光是我,像我这样的小镇做题家,都要经历如此残酷的蜕变。”
“也就认识你以后,才一点点改变。以前,绝对说不出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每次通电话,听你讲在香港在美国,什么维多利亚港洛杉矶,也只有在电视里见过,但听你讲后,感觉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后来才悟到,我能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当真正地感触以后,才发现原先的认知是有局限的。”
“爱情也如此,社会故意设定了很多剧本让你自行带入,如果不按着剧本来,就出现了许多畸形的认知。什么凤凰男孔雀女,别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一人群,因为他们跳脱了剧本,刻板地认为这两类人就不应该有爱情,故意给贴上各种标签进行道德批判。”
“你也是不按剧本演绎人生的人,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当然,这是你刻意隐瞒的,怕给我带来压力。如果在从前,肯定会有,但现在不会了。谈不上有多少成就,至少靠我的努力走到了现在。谁也不敢说我依附了谁,实实在在的成绩足以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