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过年了,而大汉的时局却是动荡不已。
随着镇海将军吴钰的通电独立,大汉皇朝好像被人给扒了裤衩子,一干的野心家都纷纷的跳了出来。各种的争奇斗艳。
先是大汉的诸侯王们,搞了一个未央宫大门大围堵。一大窝子各地藩王,在未央宫大门外野营了大半个月。最后逼着刘荣皇帝,给他们赋予了相对的自卫权,允许他们少量的掌控部分卫队。
有了这个圣旨,立即就给大汉的诸侯王们打上了兴奋剂。
诸侯王手下的部队,那是有钱的就多搞一些,没钱的就少搞一些。以前高等的召唤师不好招募,现在有了猎枪和猎炮,低等的召唤师也能拿来充数。大家都张罗起来,成果有没有先别管,至少忙活一个安心。
其中跳的最欢的,就是那个淮南王刘安。
他现在也不潜伏了,他在诸侯王圈子里搞了一个小组织,叫什么汉家互助会,他自己也荣任了这个互助会的理事长。
号称可以协调各个诸侯王的军力,可以在诸侯王势力收到攻击的时候,互帮互助。
······
诸侯王有了兵权,立即就有人给刘荣皇帝开了个大的。
那个人就是刘荣皇帝的好十弟,胶东王刘彻。他命令他那个号称刚组建的胶东新军,在手下将领卫青的指挥之下,横扫了整个的青州。然后毫不客气的挥军南下。
对于此事,他对外的出兵解释是:他胶东王,要帮皇兄剿灭镇海将军这个叛徒,他要平定江南。
可他的这个平定江南,直接就占领了青州全境、衮州东部和徐州北部的大片区域。
这可不是路过了就行,而是直接就遣散了当地的官吏,安排他胶东王府的官员,接管了当地的行政事务。
他向南的兵锋,在占领了徐州的州府彭治城后,就和镇海将军的部队对峙住了。
双方部队各自都保持着极大的克制,控制着己方占据的疆域。他们双方的征战,根本就没有出现,哪怕是他们的巡逻队,在遇到之后,都是按平行线游走的。
当然了,刘彻对富饶的幽州怎么可能没有诉求?可他向北推进的部队,第一次进攻被征北军给顶回去了,现场留下了一二百具召唤师的尸体。从此,刘彻的部队,就不敢再踏足幽州一步。
刘彻的这次平叛稳了,但从结果看,似乎是对于镇海将军吴钰更合适。
对于镇海将军来说,他的北方是犹如乌龟一样的刘彻,西方是犹如王八一样的淮南王刘安,南边是只会相互打闹的闽越和东瓯,东边则是茫茫大海。
举目四望,似乎他江南之地,似乎已经和大汉朝廷绝缘了。
刘彻的这次平叛,似乎受害的只有他的皇兄刘荣。
而刘彻自己,不仅获得了大量的土地、人员和资源,甚至在诸侯王群体里的声音也大了几分。还没有等到刘荣皇帝斥责他,在长安的诸侯王的喉舌们,已经把他夸成了人间罕见的大汉好弟弟。
那声望,直逼当年打七国时候的梁王刘武。长安只要是个生物,现在提道刘彻的时候,也得大声赞一声:好·好·好!
这让刘荣皇帝一口恶血,不知道该往哪里喷。
可能因为刘彻的行动,也给大汉的诸侯王们增加了胆气。这一次,他们的诉求是诸侯部队的自由通行权!
现在他们正遥控着刘家宗正刘受,围着宣室殿里的刘荣皇帝。只要皇帝敢上朝,这老宗正就敢在看到皇帝的第一眼的时候,突兀的来上一嗓子:“皇帝陛下,请赐予诸侯王部队的自由通行权吧!”
为啥要自由通行权呢?
因为众多的诸侯王,对于镇海将军的叛乱都是深恶痛绝的。既然刘荣皇帝迟迟不对江南发兵,那么他们就都要带着自己的部曲,到徐州去协助胶东王南下。要一击而溃镇海将军的江南自治军。
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刘荣皇帝肯定都是不爽的。
但不爽有什么用呢?他的大将军栗成祖,带着他的主力和棘门军,已经深陷在了荆南的战场,而刘荣手下的细柳军,则是被那些劫掠的匈奴人打的有点偏瘫,正在休养。
至于刘受宗正手下的霸上军,他根本不可能去收拾不听话的诸侯王。霸上军不帮着诸侯王来搞他这个皇帝就不错了。
再往西看,西面凉州的西凉镇西将军,也好似失联了一般。
西凉对于长安的指令,就是一个默不作声。而且西凉刚刚明确表示,他们今年凉州的收成不好,今年的赋税那是想也别想了。
刘荣皇帝看着墙上的大汉疆域图,他现在能直接控制的,似乎也只剩下了司隶,并州、朔方、冀州、幽州和益州,另有荆州北方大部、凉州东部、豫州和衮州的西部。
大汉的十三个州,最后在手里的顶多算八个了。南越、闽越、东瓯、凉州西部和西域,甚至还有胶东王和淮南王等星罗棋布的诸侯国,都在疯狂挑战着刘荣皇帝的底线。
不仅如此,在那些控制的州县里,也有一些州县并不妥帖。就比如那个征北女婿将军所控制的幽州。鬼知道这厮一天天的在忙些什么?
刘荣皇帝看着地图,暗咬着牙根。他可是长安棋圣的儿子,是时候整备力量,让这些乱臣贼子知道一下人皇之怒了。
······
发生了这种事情,刘荣皇帝自然要找人商议对策了。
他喊来的肱骨之臣,就是他的老师,大汉丞相窦婴。窦婴当然也经得起刘荣皇帝的信任,他是刘荣的启蒙老师,又是刘荣皇后陈阿娇的族人。
窦婴给刘荣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现在栗大将军在荆南与南越逆贼僵持,虽然一时不能取胜,但也不可能溃败。同时由于栗大将军的大军驻扎在荆南,反倒是能镇压住南部那些诸侯王的反意。所以陛下不要惊慌。”
“陛下您也知道,那些诸侯王里,跳的最欢的就是那个淮南王。以前的淮南王,也就在家里研究研究道学,炼丹嗑药的,从不招惹是非。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在诸侯王中各种串联,搞了一个刘氏王族的协会,要为刘氏宗族的明天发声。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这话不由的让刘荣急问:“丞相,这刘安串联宗族,现在又拿了封地的兵权,会不会做大啊?”
窦婴笑道:“陛下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诸侯王没有大义,虽然日后会是祸患,但现在的他们却只是想自保,安于现状。我们不急。栗大将军居于荆州,随便派出一军东进,就能灭了淮南国。替陛下解了这番忧愁。朝廷不动淮南王,无非是不值得朝廷动手罢了。”
然后他又严肃的说道:“陛下,这江南的镇海将军,看起来好像是个一个大将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的家伙。但是陛下如果深入研究,您就会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陛下您看他的通电,他对于自己的地位并没有什么要求,而是对于江南的自治更为重视。这吴钰其实就是江南各个势力推出的一个话事人。左右江南局势的应该乱党,现在乱党好像蛊惑了江南的乡绅们,甚至朝堂上的南林党也在隐隐的为他们做事。”
“他们赶走了咱们派驻在那里的官吏,当地的乡绅们自己组织了政府,这是一个不亚于南越的新兴国家啊!所以这吴钰的势力其实是非常危险。而尤为紧要的,是江南的富庶啊!”
“如果江南不再提供给朝廷的赋税,将是对于朝廷最大的打击。这个问题必须优先解决。不然没了钱粮血液,大汉的朝廷就会逐步的削弱。陛下,这时国本之战啊!”
听了窦婴丞相的话,刘荣也是叹了口气:“奈何,朕没有可战之兵啊!朕的十弟,胶东王南下讨逆,不也是打不下来吗?最后他只能陈兵徐州,胶东王打不过那江南自治军,朕的部队就能打过了吗?就算能打过,那些派去的军头,怎么不会又是一个自治军?”
窦婴环顾了一下左右,对刘荣小声说道:“陛下,您就没有想过,这胶东王刘彻攻击江南自治军,其实就是为了扩大势力,欲图不轨吗?”
刘荣撇了一下嘴,回道:“丞相,朕的每次朝会,听的可都是胶东王忧国忧民,各个臣下都要舍身效仿他的桥段,丞相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啊?”
窦婴又小声的回道:“那胶东王的母妃,那个先帝的王美人,当年就奸猾似鬼,人更是早早的就跑到胶东去了。现在朝廷对胶东王根本没有什么手段?只能安抚了。这刘彻名为皇弟,实为小贼,若不是我们局势不好,早就革了他的封地,打发他去守先帝的皇陵了。”
听到窦婴此言,刘彻面色一暗,狠狠的说道:“刘彻这个家伙,真是应了他猪崽子的小名。现在天下糜烂,他不帮着朕这个皇兄稳定天下,反倒是拥兵自重,妄图谋逆。真是,真是别怪朕不念手足之情了!”
窦婴在一边开解道:“陛下不要这么心急,胶东王虽然占了不少的土地,但总好过然江南的乱党夺去。而且刘彻也加入了淮南王刘安的协会,形成了攻守同盟。如果我们贸然攻击青州,必然激起诸侯王们的反弹。现在天下不稳,胶东王不是我们首要的目标,我们对他应该以拉拢为主,而不是出言叱责。”
这话听得刘荣有些烦躁,连问:“还要拉拢这个彘猪?真是···哎,怎么个拉拢?”
“陛下,臣建议先封胶东王为山东王,把他占领的土地都封给他了,并要求他南下剿灭江东叛党。不过以胶东王的奸猾,他肯定是出工不出力的。但即便这样,也会牵扯江东叛党的大半分精力,便于朝廷对于江南用兵。”
“同时,胶东王不是一直想把他的那个姓卫舞女,扶正为胶东王妃吗?咱们就遂了他的心意,给他个乐呵。只要他不公开造反,咱们就不理会他。还要对外宣传他是您的好兄弟,要和朝廷戮力同心。”
刘荣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建议。
就听窦婴继续说道:“刘安虽然跳的凶,但说到底,他也是汉室宗亲。陛下放出些风声,就说要提拔他接替宗正刘受的位置,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再看看刘受和霸上军有什么反应?这两条老狗要是撕咬起来,陛下一定能看一出好戏。”
这话说得刘荣皇帝直接就露出了耐克笑,神情也开始了放松。
“西凉的镇西将军韩遂,就是一个西域老农。他的野心有一些,但他的进取之心也有限,人又谨慎奸猾。这样的货色,要是在以前,陛下根本无需理会。现在天下不稳,就要小心他东出为祸。只要局势可控,韩遂这条老苟,就会继续窝在凉州,当他的老农。”
“陛下先把这个镇西将军稳住,回头再去搞他。给他些赏赐和勉励,这家伙属于那种要治,却不是急症的病患。”
说到这里,窦婴面色一凝,开始说起他的核心观念:“陛下,现在朝廷需要一员大将,带领大军直扑江南,稳定江南的局势,保证江南的税收。然后再图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