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东右手轻轻地握着烟灰缸,左手夹着烟,随着食指的弹动,烟灰如雪花般飘落:“缘分这玩意儿真是奇妙啊,吃个饭居然能跟老书记和老厂长碰上,而且还是紧挨着的两个包房。”
坐在一旁的顾兵,右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既然老书记和老厂长就在隔壁吃饭,我们无论如何都得过去敬杯酒。”
周安东看了眼顾兵,很是认同的点点头:“老书记和老厂长对毛呢厂的贡献是有目共睹、无人能及的。他们是毛呢厂的元老,是我们的前辈。作为毛呢厂的继任者,我们确实应该去敬杯酒,以表达我们对前辈的深深敬意。”
顾兵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缓缓放下,接着说道:“我们刚刚接手毛呢厂,对于厂里的各项工作都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在很多事情上,还需要老书记和老厂长帮我们多把把关。”
“唉!”周安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就拿管明利这件事情来说,我真应该先跟老书记和老厂长通个气,听听他们的看法和意见。”
说到这,很是懊悔地摇摇头,看起来对自己草率的处理了管明利感到十分自责:“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管明利已经被带走调查,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的说着,三位校长不明原因,只是觉得书记和厂长能力确实很强,但还是太年轻了,心地过于善良,像管明利那种人就应该严查严办,绝不能姑息迁就。而史国强和胡大军,根本就不值得尊重。
戴为民跟顾兵这位书记没有接触过,一点都不了解。不过,他和周安东这个厂长有过接触,虽然仅仅是私下里见了一面,交谈时间也不到一个小时,但这短暂的接触却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戴为民的眼中,周安东外表看上去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场,那种霸道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再加上他在新闻媒体上看到的,听到的,还有今天周安东展现出来的强势一面,他可以完全相信,厂长和书记嘴里说着尊敬史国强和胡大军,但心里一定在琢磨着,怎么把那两个家伙弄死。
然后就是张萱,她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就好像是那个着名的脑血栓患者吴老二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她对周安东太过了解,说不定还真会相信这两个家伙的鬼话。
而窦锦程却眼观鼻鼻观心,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不知道在说啥。不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怎么说呢,就是虔诚,就像狂热的信徒,在面对佛祖时的那种敬畏。
田宏伟坐在斜对面,轻轻地吧唧了一下嘴,怪不得书记和厂长年纪轻轻就被上面如此看重,并委以重任。就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自己真的是望尘莫及,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需要好好地学习一下才行。
至于甄晓霞她们,只是普通的会计和出纳,对这样的话题她们也就是在旁边听听。至于书记和厂长心里真正的想法,她们听不出来,更猜不到。
“啪啪啪……”
这时,包房的门被敲响了,靠门口坐着的甄晓霞急忙起身,回身把门打开。
王文田和于战进来了,身后跟着连凯和沈明伟,一人抱着一箱御贡酒一人抱着一箱江小妹。
因为有甄晓霞她们在,周安东让王文田他们也过来一起吃,只是椅子不够,又加了几个凳子。
也幸亏包房够大,桌子也不小,不然这么多人还真难办。
周安东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说道:“男士喝御贡酒,女士喝江小妹。”
“厂长!”一名中年妇女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女同胞啊,御贡酒我们也能喝。”
周安东笑了起来:“只要你们能喝,我这里肯定没有问题。”
窦锦程也笑着说道:“妇女能顶半边天,厂长,汪娟在我们财务部,可是出了名的能喝。”
“是吗?”周安东看向汪娟:“行,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一定要把诸位女英杰配好。”
“厂长,这可是你说的。”甄晓霞也罢来了劲儿:“到时候,我们敬酒你可不能耍赖不喝。”
“你这话说的。”田宏伟接过话头,笑着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咱厂长是什么出身,喝酒还怕你们几个老娘们儿?”
包房内的气氛很是轻松和谐,众人说说笑笑,点的菜也上来了。
甄晓霞几位女同志负责给众位领导倒酒,然后汪娟站起身来,举着酒杯说道。
“书记,我先敬您一杯。”
说完,汪娟一仰头,三两的酒杯,一口灌进了嘴里。不只是顾兵,就连周安东都看直了眼,这女人也太猛了,弄不好今天还真可能栽在这几个老娘们手里。
顾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他的酒量可没有周安东好,但在女人面前也不能弱了气势不是,只能捏着鼻子,仰头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厂长,这一杯我敬您。”汪娟给自己杯里倒满酒,话音一落,一杯酒又下了肚子。
周安东笑了笑,一口把酒喝了,田宏伟急忙站起身,给周安东把酒倒满。
甄晓霞举起杯:“书记,我敬您!”
顾兵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厂长比我酒量好得多,你们给他敬酒就可以了。”
“那不行!”甄晓霞摇头:“书记和厂长都得照顾到了,不能厚此薄彼!”
“这话对!”周安东哈哈大笑:“书记,你就别推辞了,喝吧,不然我瞧不起你。”
“我喝!”顾兵只能硬着头皮把酒喝了。
也幸亏,就是汪娟和甄晓霞这两个女人喝白酒,其他几个只是喝饮料。
田宏伟举起酒杯,刚要说话,周安东一摆手:“我跟书记去隔壁敬杯酒,等回来的我们在喝。”
说完,周安东和顾兵站起身,拿着酒杯出了包房,然后敲了敲三号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