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今西北之地,华胥加上党项白兰,巴蜀、荆襄之地及南阳,元无忧跟万郁无虞俩人所辖的地盘,加在一起几乎与北周持平。
可这条地盘连最基本的联盟都做不到,更别说同仇敌忾了。
人家的联盟牢不可破,党项白兰的联盟却千疮百孔,一击就散。
虽说要是跟周国打起来,万郁无虞和党项肯定会帮她,有共同的敌人嘛,但万郁无虞的野心和他对她的痴心一样,隐藏极深,偏激执着,惯会装乖,其实强势威逼,不甘下位。
他绝非郁郁久居人下的忠臣,元无忧可不敢把后背给他,更怕他突然和周国一伙,合伙来攻打她的地盘。
不消片刻,贝尔两口子就带着援兵来了。
元无忧找来的援兵就是独孤伽罗。
彼时,伽罗还带来了独立于北周府兵建制的,一支百来人的私兵,是独孤家的残部、和尉迟迥这些年来给伽罗搜刮的亲卫。
伽罗还带来了消息,说天和皇帝被太宰特使禁足了,但是陇西李公子找到河阴王告状,说了新野的处境。
河阴王得知太宰特使派卫国公来攻打风陵王后,当场和太宰特使吵了起来,还让李公子带了一开府的元家府兵,如今正在新野外头,阻拦卫国公的进攻呢。
高长恭这才得知,原来她那个兄长一去不返,是去找她舅舅告状,搬救兵了。
他顿时欣慰地笑道,“怪不得你一直有恃无恐的,原来早就筹划好一切了啊?”说着,他瞟了一眼女王爷身旁的几个女将帅,感慨:
“你身边这几位姑娘,加上我们大齐的冯令心…真是帮亲不帮理,始终跟你一条心啊,你们这才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啊。”
女王爷眉头一挑,勾唇扯出个玩味的笑,“还有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呢。你们齐国别像周国一样,跟我反目成仇就行,否则我也不会手软的。”
“我……不会的。”高长恭说这话时,底气都不足,声音愈发低弱,细若蚊蝇。
所幸女王爷并未太在意他,甚至在她的谋划里,只信任她这几个姐们儿。
此时新野的局面难得大好,最忠于元无忧的几个人,聚的这么齐。
本来周国府兵攻打新野,就从城门开始,被新野兵节节抗击,就算进了城,也被打游击和地道战,把敌人耍的团团转!虽然新野损伤惨重,但宇文直部的府兵伤亡更大。
而今援兵有将,外头的宇文直部、也被李暝见派元家府兵拦截,元无忧便命人清理城内战场,步步为营打出城外,击退周军。
约莫子时,这场战乱才稍微平静下来。
李暝见也带元家府兵进驻了新野。
子夜,突如其来的一场骤雨,浇灭了满城的硝烟战火。
只留下断壁残垣,累累伤痕。
元无忧这帮人刚进馆驿,清理出院子来让人住下,就听见外面卫兵示警,喊着有刺客!
一听这话,高长恭第一时间就循声冲过去了,李暝见也紧跟其后。
只留元无忧和面前几个姐们儿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地啧声表示同情。
都这时候了,城内还能进来不怕死的刺客呢?只能说周国还是有高人。
几人随后就跟出去了。
不消片刻,这刺客就被高长恭亲手擒住,李暝见则将其五花大绑,押送到正殿的女王爷面前。
元无忧瞧着被摁头押到自己面前的刺客,这刺客一身黑衣劲装,蒙着面,看身形就是个高瘦精壮的男人。
而她的前夫哥和亲哥的配合也十分默契。
这边高长恭钳制着那刺客被反绑背后的双手,随后李暝见一把撕下了刺客蒙面的黑布。
刺客露出脸来众人一看,居然是拓跋衍。
在场这几位,别说元无忧伽罗以及齐国的高长恭,就连李暝见都对这张脸十分熟悉。
见此情形,伽罗头一个冲上来,她拔出腰间佩剑,冰晶般的褐色眼眸瞪得跟利刃出鞘一样,杀意森寒地质问,“拓跋衍,为何刺杀少主?”
高长恭也眼神悲痛,“怎会是你?”
一看在场都是这个北周刺客的熟人,把李暝见想说的话都七嘴八舌的说完了,他便顺腰间抽出一捆蛇骨皮鞭,抻了抻鞭子,要当场审问拓跋衍。
可他还没上酷刑,这刺客就招供了,拓跋衍声称是受宇文皇帝指使,刺杀风陵王。
一听这话,女王爷瞬间凤眸瞪大,满眼震惊质疑。
元无忧丝毫不信,“绝无可能!他怎会要杀我?是谁派你诬陷他的?”
可是一见面就招供的拓跋衍,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肯说了。但他把话撂的这么快,又不提前因后果,只提了个宇文怀璧,就是傻子用膝盖想都知道有鬼。
就算他说太宰特使指使的,宇文怀璧批复的,元无忧都觉得有几分可信。但宇文怀璧无缘无故派个刺客来杀她,还是所有人都认识的熟悉面孔,这简直太荒谬了。
同时也说明一点,现在周国除了元子烛,没有人再偏向元无忧了。
而一旁的高长恭琢磨半天,也忍不住质疑道:“那周国皇帝对风陵王一往情深,从前我以为,就算周国所有人都背叛风陵王,他也会站在她身边的,不会突然要杀她吧?”
元无忧循声扭过头,眼神赞许,刚想夸他终于开窍了,高长恭就对她眼神诚恳道,
“所以周国绝非久留之地,你不如跟我回齐国去看看…我绝对不是趁火打劫啊。”
元无忧之前和高延宗闹的老死不相往来,也怕和他见面,但她跟高长恭一直没结怨,谈不上破镜重圆。
而且高长恭对她一如既往的示好,所以他的盛情相邀,让元无忧犹豫了。
她只说考虑,便挥手让伽罗把刺客押下去关起来,听候发落。
而高长恭就跟在她身边打转,又是说明天就回去问皇帝的意见,又是说高延宗最近跟南陈闹矛盾了,他也不知具体情况,正好明天带她这嫂子一起回去看看。
元无忧听得有些好奇,才松口,自食其言的说,可以回齐国看看。
但还是严谨地补上一句:“我在齐国只与你交好,如果见到斛律恒迦,一定会杀他。”
她话音未落,就在这时,外面传令兵进来通禀,说党项可汗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