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陆星离蜷了蜷身子,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她被脚铐束缚旧了,细嫩的脚踝处生出一圈可怖的红痕,稍微一碰,就钻心的疼。
这一切都被林子婳收入眼底。
女人在心里狂笑,面上神色却淡定依旧:“陆星离,顾鹤霆这是要把你彻底留在身边,你不高兴吗?”
陆星离不言语。
林子婳得寸进尺:“这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事呀!陆星离,你得开心起来!”
“如果你今天专程来一趟就是为了侮辱我,那么大可不必了。”陆星离内心苦涩,却如一潭死水,再泛不起什么波澜。
“这怎么会是侮辱?我羡慕你都来不及呢!”林子婳柔柔地笑着,她的轻笑刺痛了陆星离的自尊。
她当然也知道用什么方法让陆星离难堪,陆星离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陆星离无视掉林子婳,拿起身边的座机电话,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
嘟,嘟,嘟。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
林子婳立刻明白过来:“你在给顾鹤霆打电话?”
陆星离看了林子婳一眼,未曾否认。
林子婳再也掩饰不住笑意,嘴角扬了又扬:“死心吧,如果他会接电话,就根本不会把你困在这!”
“你就是顾鹤霆的一只宠物狗,无足轻重!”林子婳越说越肆意。
她懂得如何刺伤陆星离。
陆星离攥着话题的手越来越抖。
不得不承认,林子婳并不是瞎说。
在林子婳出现在顾宅之前,陆星离已经给顾鹤霆打过无数个电话,倒不是为了给自己求情,而是她一直心系顾蓝。
顾蓝现在在哪?情况如何?
这些陆星离统统不确定。
陆星离担心顾蓝,她想求顾鹤霆放过顾蓝。
再怎样折磨她都无所谓,陆星离只求顾鹤霆能放过顾蓝。
林子婳似乎是看懂了陆星离的担忧,从挎包里拿出手机丢给陆星离:“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在担心顾姨。”
林子婳的手机落到陆星离脚边,陆星离却只是抱着不断盲音的电话发呆,不肯去捡手机。
林子婳却不急,神色从容:“陆星离,我劝你还是看看视频吧,看看顾姨在医院是如何被折磨的。”
陆星离猛地抬头,与林子婳四目相对。
林子婳知是自己的挑拨奏效了,继续添油加醋:“我今天去过医院,顾姨真是可怜,被折磨的一点人样都没有。”
还不等林子婳说完,陆星离已经抓起了手机。
划开屏幕,页面留在一段模糊的视频页上。
视频是隔着一方玻璃拍摄的,很明显是偷拍视角,噪点复杂光线暗淡。
但陆星离一眼就认出,视频里躺在病床上的人,正是顾蓝!
“我下地狱,我下地狱!”隔着屏幕,陆星离也能感受到顾蓝的绝望和无助。
视频的角度刁钻,站在顾蓝病床前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模糊的背影,看不清脸。
陆星离心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是顾麟舟吗?
她不敢去想,越想,就越是痛苦。
“你很担心顾姨?看吧,这就是她现在过的日子,水深火热,无人可救。”林子婳的笑容越发灿烂。
陆星离捏着手机,冷冷看向林子婳。
林子婳故作惊讶:“陆星离,你这样的眼神,是在怪我吗?”
陆星离咬着嘴唇,脸上惨白。
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林子婳得意至极,继续火上浇油:“我是在关心你,要不是我,你能知道顾姨现在还在受这样非人的折磨吗?”
“你有什么目的?”陆星离将手机丢回林子婳怀里。
林子婳拿回手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同情你,想让你知道一些消息罢了。”
陆星离摇摇晃晃扶着墙站起来,她每走一步,脚上的镣铐就窸窸窣窣一阵响。
林子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陆星离靠近。
“毕竟啊,你现在像一条被拴住的宠物狗,离了顾鹤霆,连行动都被限在这一方小屋里!”林子婳扬眉。
陆星离靠近林子婳,每近一步,眼神就多一分愤怒。
林子婳下意识朝后退,手已经扶上了房间的门把手:“陆星离,你要干什么?”
陆星离不言,只一步步接近。
林子婳彻底慌了,开了门落荒而逃:“陆星离!你只是一条狗而已!你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顾蓝!她会死的!很快!”
“闭嘴!”陆星离终于爆发了。
回应她的只有房门关上的轰声。
林子婳一口气跑下楼,正遇上等在门口的保姆。
保姆一脸担忧:“林小姐,陆小姐是心情不好吗?”
林子婳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草草糊弄过去:“她确实心情不好,我没法安慰,先走了。”
还不等保姆反应过来,林子婳已如一阵风般去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在顾宅也没有任何意义。
陆星离越痛苦,她就越是肆意的狂喜。
……
顾鹤霆的办公室。
顾鹤霆将自己陷进办公椅里,办公室只开了一条冷色的灯带,男人锋利的侧颜在冷光下显出几分忧愁。
秘书推门而入:“顾总……”
顾鹤霆锐利的目光闻声射向秘书,秘书脚步一滞,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顾总,那边说……”秘书战战兢兢开口。
“下次记得敲门,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顾鹤霆不客气地打断秘书。
他本就心烦意乱。
秘书咽了口口水:“顾总,医院那边的消息说,顾蓝自杀了。”
顾鹤霆的眉头瞬间蹙起。
办公室里的气压顿时低了几分,秘书只感到丝丝寒意,她不敢退,只得硬着头皮站住脚,等顾鹤霆下一步指示。
没想到,顾鹤霆沉默了良久。
秘书几乎窒息。
半晌过后,顾鹤霆才缓缓开口:“然后呢?”
“然后……”秘书缩了缩脖子,大脑飞速组织着语言。
“救回来了吗?”顾鹤霆反问。
秘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顾总……”
砰!
一支花瓶在秘书脚边炸开。
秘书被吓得哆嗦:“顾总,医院说他们尽力了……”
“废物!”顾鹤霆咬牙。
“顾总,要告诉陆小姐吗?”秘书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