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冤魂离奇失踪,阴府遍查无果
正是深夜时分,天空之上阴云密布,遮蔽天上星月。
直通北平的运河旁,有火把亮起。
数百名身穿卫所军袍的海津卫将士,正将沿着运河快速行进。
为首一名将领勒马立于一旁,手持马鞭地喝道:
“都快些,不可掉队。若是耽误上头大事,尽皆军法处置!”
眼前这将领名为杜横,便是被楚王安插入海津千户所的心腹。
今日深夜行军,便是收到了来自神京的楚王密令!
就在这个时候,有探马身骑快马自后方追来,对着杜横抱拳道:
“千户,运河已经堵住了!”
雍博荣这次回北平,走的是水路,更是莱州水师战船护送。想要在水上动手,却是千难万难!
也只有想办法将雍博荣从船上逼下来,才更容易动手。
听到这话,骑在战马上的杜横当即一拍手掌,沉声喝道:
“好!”
“此处距离直沽寨,还有多远?”
运河堵塞,雍博荣也必然会找地方落脚。而这直沽寨,便是离运河堵塞之地最近的村寨!
手下将士闻言,当即指向前方不远处,那隐约可见两三点灯火的村寨,道:
“回千户,就在前方!”
杜横闻言,眼神当即变得坦然起来,露出残忍凶厉的笑容,喊道:
“让弟兄们的手脚干净利索点!这次得来的钱财布帛,我只要三成。”
听闻此言,一众海津卫将士顿时眼中一亮。
望着远处的村寨,这些士兵们心中贪婪之念大起,士气更是肉眼可见地高昂起来。
趁着浓重夜色,数百卫所兵朝远处直沽寨摸去。
片刻之后,喊杀之声突然响起。
村寨中逐渐有灯火亮起,百姓们出来探听动静,迎面却撞上了杀入村中的官兵。
顷刻之间,男子嘶吼惨叫、女子哀嚎痛哭之声接连响起,更伴随着官兵们猖狂放肆的笑声。
浓厚的血腥气息弥漫在整座村寨之上,却又被江风吹淡。
乱兵劫掠奸淫,屠杀百姓,一片慌乱之中,一抹火光在村寨之中亮起,眨眼的功夫便燃烧起来,在江风的吹拂之下,逐渐朝各处蔓延。
刚刚还气定神闲的杜横,此时一见大火燃起,顿时一急,惊呼道:
“快灭火,快灭火,不能让村寨被烧了!”
百姓性命尚且不放在眼中的他,原本自然也不会在意村子被烧。
可他之所以引兵屠杀直沽寨,便是为了在这里设下陷阱围杀雍博荣。
若是村寨此时被大火烧成一片白地,那雍博荣显眼也不会在这里落脚。坏了楚王殿下的布置,他杜横可担待不起!
在杜横的喝令之下,手下人这才急忙前去制止麾下乱兵,开始阻止火势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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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之内,雍博荣端起药碗,一口气将汤药尽数吞下,苦得眉头直皱。
片刻之后,口中苦涩稍稍淡去,雍博荣方才放下药碗,挑眉道:
“运河又被堵了?”
还记得他当初自苏州启程前往北平,也是在蒗荡渠上被堵。然后他转行陆路,方才遭遇了汴州古战场之事,最终促成了枉死城的建立。
而这次启程返回北平,竟然也遇到了运河被堵,实在是有些巧合。
雍博荣不由砸了咂嘴,摇头轻笑道:
“我这是什么体质啊,怎么走到哪儿,哪儿的运河就堵塞?”
王不二闻言,眨了眨眼睛,也是想到了当初的事情,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尚振宏不知道这件事,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前些时候阴雨连绵,运河水量激增。河水冲刷之下,竟然引得山间坍塌,泥石倾覆而下堵塞运河。普通船只倒也无妨,偏偏是我等战船吃水深,这才难以通行。”
“不过海津卫也已经派人前来回禀,已经派兵前去,大概只需五日便能疏通!”
雍博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
“也罢,随便寻处地方落脚吧!”
“为不让大人折返耽误时间,海津卫也提前做了准备,请您暂时在直沽寨落脚休息。”尚振宏继续道。
雍博荣闻言,眉头一动,道:
“这安排得倒是周全……好,就去直沽寨吧!”
此时的雍博荣尚且没有多想,毕竟他这个燕王心腹的地位与重要性摆在这里。所经之地一应官员如此小心接待,也是在常理之中。
懒得折腾的雍博荣,也便决定前往直沽寨。
得到了雍博荣的应允之后,整支船队速度稍稍降下。约莫半天之后,便抵达了直沽寨。
身穿重甲,满身野蛮悍勇之气的海东义从船上涌下,直接接管了码头四周。
而当殷羽领着三百骑下船之后,却是眉头微微一凝,鼻尖下意识地轻嗅几下。
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隐约从四周空气之中,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
秉性谨慎细腻的他,当即二话不说,先是安排手下在村中四处探查。
他自己则转身回到甲板之上,找到雍博荣,一脸凝重地道:
“公子,有些不对劲!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刚刚就站在甲板之上的雍博荣,此时眉宇也是皱起,点头沉声道:
“的确不对劲!”
战船高大,站在甲板之上,能够清晰地俯瞰前方的村寨。
这直沽寨似乎是刚刚着了一场火,东北角的房屋被烧了不少,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遗留。
而且此时正是午时,村寨之中却是并无多少炊烟生起,很是奇怪!
尚振宏眉头也是皱起,嘀咕道:
“地方卫所制度崩坏,卫所兵军纪极差,会不会借着迎大人前来的机会,顺便劫掠了一番?”
在军中厮混多年的尚振宏,对地方军纪很是清楚,竟然一下子便猜出了个大概。
王不二皱着眉侍立在雍博荣身边,听闻此言,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间的鬼头大刀,然后摇头道:
“没有厉鬼冤魂!”
他腰间的鬼头大刀,对妖魔鬼魅之气最是敏感。
若是有人纵兵劫掠,使得百姓惨死,这直沽寨之中也必会如当初锦州一般,惨死冤魂不愿轮回,有怨气戾气冲天而起,根本隐藏不了的!
雍博荣闻言,霎时之间,眼中阴冥神光一闪而过。
神念一动之下,阴府之中众阴神鬼吏顿时知晓神谕旨,开始翻阅生死簿调查。
不一会儿的功夫,阴府之中便有阴神悄然传音回禀:
【神尊,直沽寨中百姓一夜皆亡,但魂魄却是不知所踪,并未前往阴府!】
听到这里,雍博荣眉宇之间顿时一冷。
而就在这个时候,殷羽刚刚派去村中探查的手下,也前来回禀道:
“公子,村中并无百姓,只有数百海津卫所兵。”
“为首千户杜横说,因为担心您的安危,所以他已经将村寨之中的百姓暂时迁离了……”
雍博荣闻言,眼睛微微一眯,朝下方看去。
便见在海东义从外围,便有一名身穿甲胄的将领,领着一众将士正等候在那边。
在旁人看来,这杜横是身形威武的军中将领。
可此时在雍博荣眼中,他身上却是缠绕着浓厚的血腥气息,以及不少黑色罪孽之气。
显然这什么迁离百姓的话,不过就是糊弄人的。直沽寨的百姓,已然被此人屠戮。
不过,让雍博荣此时觉得奇怪的是,村中百姓被屠,竟然没有什么怨魂残留。就连下令屠杀的杜横身上,竟然也没有厉鬼纠缠。
还有,这直沽寨的百姓魂魄又是到底去了何处,为何阴府那边也查不到踪迹?
想到这里,雍博荣生生忍住了心中杀意,深吸一口气道:
“走吧,去会一会这个杜横!”
“不可!”*3
王不二、殷羽,还有尚振宏,此时齐声阻止道。
三人肩负着护卫雍博荣安全的重任,此时既然明知不对劲,又怎么可能让他陷入险境之中?
雍博荣闻言,却是根本不听,径直离去。
三人心中一急,可雍博荣威信深重,他们根本不敢强硬阻拦,只能连忙跟上。
码头远处,杜横领着一众兵将,远远眺望着前往战船,心中颇为不安。
实在是因为手下的卫所兵军纪太差,昨夜竟然花费了好久才制止了烧杀抢掠的兵将,开始救火。最后导致火势扑灭之时,已有不少屋舍被烧了。
这么明显的破绽,他实在是害怕被发现什么,从而导致功亏一篑。
所以在战船停下之后,雍博荣久久未曾下来露面的时候,杜横整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起来。
而换上了卫所军袍的明云道士,此时却是不屑地扫了一眼杜横,冷哼道:
“哼,什么脑子,这个时候还敢下令劫掠,打草惊蛇,当真是废物!”
被明云道士低声呵斥,杜横脸色微微涨红,欲要反驳却是强忍了下来。
明云道人看着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的码头,许久道:
“贫道已经出手替你掩盖了一番,否则你现在根本瞒不过雍博荣身边的人……总之,这事儿就算是失败了,责任也全在你身上!”
此前还对失败后的惩罚极为恐惧的明云道人,此时似乎是因为有杜横可以推诿背锅了,神情倒是变得从容了起来。
杜横闻言,心中更是担忧急切,竟然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贪……
而就在这个时候,码头之上,野蛮悍勇的海东重甲兵此时再次散开。
又有众人簇拥着一名病弱少年,从船上走出。
看到这一幕,杜横心中终于彻底放松,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兴奋地低声道:
“下来了,终于下来了!”
明云道人见状,轻哼一声,终于不再多言。
而杜横深吸几口气之后,领着身边将校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高声喝道:
“海津千户所千户杜横,见过大人!”
雍博荣脚步一顿,隔着两三排的海东重甲兵,微微打量了一眼杜横。
但很快,雍博荣便移开视线,朝他身边的明云道士看去。
虽然此时明云道士是士卒打扮,但雍博荣却是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修行之人。
看修为虽然比不上雍博荣见过的天一道人、紫清真人,但在世间修士之中,应该也算一流存在。
而且最关键的是,此人身上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玄黄气息笼罩,那透露出来的超脱气息,竟然给雍博荣一种,此人并非是诞生于三界之中的生灵……
想来这直沽寨百姓魂魄消失不见,就连阴府也调查不到,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此人身上!
此时雍博荣扫视众人的视线,便给杜横一种已经被他看穿了的感觉,心中不由有些慌张,额间下意识地开始冒汗。
“杜横千户?”雍博荣突然开口道。
杜横心中一颤,连忙应道:
“是!”
“是伱迁走了此地百姓?”
“对、对的……大人安危重要,未免无知愚民冲撞,这才暂时迁离……”
雍博荣瞥了一眼远处火烧之后的残垣断壁,皮笑肉不笑地道:
“看样子,千户大人劝百姓迁离的时候,并未用怀柔手段啊!”
杜横闻言,嘴角一喏,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讪笑以对。
雍博荣当即冷笑一声,又扫视了一眼乔装打扮的明云道人,当即迈步离去。
杜横准备的落脚之处,王不二、殷羽他们,是说什么也不愿让雍博荣入住。下船之前,便已经让人临时收拾出了一处地方。
随着雍博荣的离去,护卫码头四周,满身杀气的一众精锐也随之离开。
被吓得一身冷汗的杜横,方才敢微微直起身子,然后慌张地看向明云道人,道:
“不好,他、他好像看出什么来了!”
明云道人脸色不太好看,瞪了杜横一眼,哼声道:
“这雍博荣是何等人物?燕王信任有加,言听计从。连你家楚王也心存忌惮,准备下手。”
“你屠戮之后留下的破绽太多了,他又怎么会不发现什么?”
“那、那怎么办?”杜横彻底慌了,急声道。
明云真人闻言,却是冷笑一声,自信满满地道:
“雍博荣虽有本事,可太过自信了!发现了破绽,既然还有胆子前来,那他必然走不掉!”
说话之间,明云真人腰间悬挂着的那枚阴阳玉佩,其上玄黄光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