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我?”墨砚宸震惊地看着陶阮。
拜托,他身上哪个地方写了古板两个字?不能因为他逻辑缜密就说他古板吧。
“就是你啊。”陶阮站起来,推着他往外走:“我们还是去找个适合你玩的项目吧。”
“我平常喜欢极限运动,跳伞之类的。”墨砚宸沉吟一下,说道:“你可以吗?”
“不可以。”陶阮斩钉截铁地说道:“坐过山车是我的极限,谢谢。”
“那就过山车吧。”墨砚宸拧拧眉,扭头看向她:“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陶阮好笑地说道:“墨砚宸你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啊!”
“不然呢,你所谓的那一次情窦初开,也就那样吧。”墨砚宸嘴角抿了抿,不客气地说道。
陶阮深吸一口气,抬手就往他身上捶了一拳头:“我让你说我!”
“我只是在古板地陈述一件事实。”墨砚宸身子被她捶得往前倾了倾,无奈地说道:“陶阮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我是人,不是鼓。”
陶阮被他逗笑了,小声说道:“我只是用我的平生所学,为你打通任督二脉。”
“那真是多谢了。”墨砚宸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笑意。
“剧本杀也不行,跳伞也不行,不如就散散步吧。”陶阮推着墨砚宸出来,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车流说道。
“也行。”墨砚宸看向前方绵延的灯火,低低地说道:“不过,我也没散过步。”
“……”陶阮震惊地问道:“真的假的?”
“散步也没什么意思吧。”墨砚宸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就在路上走来走去,浪费时间,也很无趣。”
陶阮又好笑,又生出一丝怜爱——
真是怜爱!
墨先生前面二十多年,连一个陪他散步的人都没有吗?这可是比她惨多了呢。
一阵风吹过来,几片叶子飘飘摇摇地飞落,有一片飘到了墨砚宸的头发上。陶阮拈起落叶,绕到他的身前,拉起他的手,把叶子放到他的手心里。
“墨总,今天我就带你见识一下散步的魔力。”
“很荣幸。”墨砚宸拈着那片红叶,心里又是一阵快活的波浪翻涌。
陶阮其实也有挺久没来这一片地方了,以前呼朋唤友,就是这一片最靓的小公主。时光真是一把厉害的刀,硬生生把一个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削得棱角分明,还给她钉上了一层厚厚的机甲。原本这层机甲连风都透不进,可如今,却也悄然掀开了一角缝隙,让墨砚宸给钻了进去。
陶阮有过一瞬间的不适,但很快她就释然了。人生路这么长,又这么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今天是得到爱情,明天可能就是失去爱情。来来往往的,谁又能真敢说控制得住呢。
所以,她准备好了,坦然地接受自己喜欢上墨砚宸的事实。
沉默了好久,墨砚宸先憋不住了,扭过头看向她,低声问道:“就这样一直走吗?你累不累?你手疼不疼?”
“不累,”陶阮抬起胡萝卜手指向路边的小店,“我初中的时候,特别喜欢来这儿,这里以前有个炒栗子的店,我们放学后就会跑来吃。然后坐在路边,看对面学校放学的小男生。”
“看放学的小男生?这是什么游戏?”墨砚宸困惑地问道。
“你当时上学的时候,肯定很多小女生喜欢你,偷偷去看你吧。”陶阮问道。
“没有。”墨砚宸嘴角抿了抿,坦诚地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是最不受欢迎的男生。”
“不可能。”陶阮意外极了,像他这么好看,家世也好,就算脾气坏,也会被人喜欢吧。毕竟小女生情窦初开的时候,最喜欢冷酷可爱漂亮的男生了。
“你会用暴力?”陶阮试探道:“不会强吻小女生了吧?”
“因为每次换新学校,用不了一个月,所有接近我的女生,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墨砚宸淡然说道。
“那为什么要换学校?”陶阮更加好奇了。
“因为接近我的女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各种传言都有,小学的时候是被我吃了,中学的时候是被我吸了血,大学是被我卖了。”墨砚宸平静地说道。
太离谱了吧!
怎么会有人对这么漂亮的男生,说这么离谱的传言呢!而且,这是不是一种校园暴力!怎么会有人对墨砚宸校园暴力啊!他可是墨砚宸啊!
“我倒无所谓,正好清静。”墨砚宸见她又不出声了,于是转过轮椅看向了她。
陶阮心里的那些怜爱又长得茂盛了一些,像是绿油油的柔软的水草,在她心脏里轻轻地拂动着。又痒,又酸,又疼。
“暗恋你的女生干的?还是嫉妒你的男生?”陶阮小声问道。
“不知道,也无所谓。”墨砚宸挑了挑眉,看向了路边的店铺:“你说的栗子,现在哪里有卖?我想尝尝。”
“走吧。”陶阮推着他,快步往前走去:“我记得西西和我说过,店搬去了对面的街上,做成了一家很大的连锁。”
夜色渐深,路灯一盏盏地亮了,与街边的店铺灯火交融在一起,在人行道上铺成长长的光河。轮椅碾过坚硬的石砖,一路嘎吱作响,每一次响声,都像是敲打在陶阮的心尖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可能比想象中的喜欢还要多一点,她会想要去分享自己的往事给他,想要和他一起散步,想要听他讲他过去的事。
恋爱里的分享欲一向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飙升,闭上眼睛会思念他,睁开眼睛会想见到他。
很明显,墨砚宸现在就是陶阮心里的那个人。
她,居然,喜欢这个一开始对她凶巴巴的老古板!
她一路想着心事,心跳越来越快,脚步也越来越快,轮椅一只轮子被她推到了盲道上,咯噔咯噔地跳着走。
“陶阮,你开车可以飞,可你推轮椅也要飞吗?”墨砚宸一路嘴角紧抿着,眼看着轮椅就要从一块断掉的地砖上冲过去时,他终于忍不住了!陶阮是不是想把他推得飞出去,然后她去找别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