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岚姻望着天际那白发狐狸的冰火玄凤,也不得不感叹这狐媚子的实力又上了一个档次。
面对那雪发金瞳的女子,艾顿蹙了蹙眉。而后他杀意一凛,挺枪刺出,不去理会那啸叫着的冰火玄凤,直取奥妮安。
玄凤的反应丝毫不比艾顿慢,一道琉璃黄的光柱立时拔地而起,将艾顿困在其间。
钰龙枪竟然不能再向往前分毫!
艾顿感觉全身都在被撕扯着,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拉成一张面皮。
“雕虫小技。。。”庞培在远处观望着,眸子里的棠紫色光芒一闪而过。而后他指尖一点,一条黛紫色的射线喷薄而出。
琉璃黄的光柱竟被那道蕴藏着龙之能量的光线给一击洞穿!
而后,那道光线贴着奥妮安的面颊飞过,割下几缕雪发银丝。
奥妮安不禁瞪大双眼。倒不是这惊魂一击给她如此大的震撼。而是这道射线,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与那巨岭冰龙的一战,她不可能忘得了。包括上次遭遇子木伏击的时候,她都能觉察到龙族对物质能量的独特运用。即是魔法,又像武道,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可问题在于,这一指,来自庞培。
奥妮安是见过豹人们使用魔法或者武技的。在她看来,在物质能量的转化与运用方面,他们和龙族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故而,她不禁对庞培的过往好奇起来。
某人曾经和她多次提起过,大山脉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这可能导致魔物文明飞速的发展。但是庞培展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并不是因为他个头长了不少,也不是因为他会人类的语言,而是他——说不上来的诡异。
尤其是白日里他瞪过来的眼神,让奥妮安觉得很陌生。
为什么她能从庞培的技能里察觉到龙族的气息?
就在奥妮安愣神的瞬间,艾顿已经杀至她的面前。
奥妮手中法杖一拧,天空立时亮如白昼。
无数道白色的光线在天际炸开,耀得人睁不开眼。
钰龙枪被汹涌澎湃的魔法能量给震慑住,枪尖上下颤动。艾顿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震得生疼,而那些四散流溢的魔法光线在他的手臂、脸颊、胸膛上切割出一道道伤口。
--------------------------------
借着这些如流星般的光芒,城墙的众人终于瞧清楚了城下大军的情况。人类将士们不禁个个面色凝重。
因为他们瞧见了——一望无尽的魔物战士,不可胜数。
魔物的军队绵延至远处的地平线。那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在夜色下看着像是一块块巨型的黑色方砖,对人类将士们造成了无尽的压迫感。
稚年绷着的脸上,终究是流露出一丝苍白来。她知道此时必须表现得毫无畏惧。但是当她看到如此规模的魔物大军的时候,还是止不住胆颤。
岚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在稚年是将门之后,她的父亲可是奥洛公国寒戍卫的最后一任统领。所以她自小也是闻着血腥味长大的,这种场面还不至于让她吓破胆。
“你守住城墙,我去拦住那些会飞的魔物。”赤发女子说罢对着城内的尖塔处打了个响指。
豫让会意,发动空艇,载着檽枫等人跟在了她身后。
---------------------------------
与此同时,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艾顿终于用枪尖在那楝木杖上戳下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而付出的代价是——一道滚烫的熔焰已然袭上他的背部。玄凤收回炎翼之后,一个迅捷的转身,另一侧的冰翼又攻上艾顿的腹部。
背上那可怕的灼烧感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他自然是不敢再生扛玄凤的下一次攻击,于是闪身而退,躲开了那贴着鼻尖扫过的寒极冰翼。
冷看着艾顿处于下风,庞培毫不在意。他的目的也就是让艾顿去牵制住奥妮安。
“让奔牙獭上!”大统领寒着声,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吩咐道。
一声号角过后,地面上开始响起“隆隆”的脚步声。
这些奔牙獭有着强健的四肢,跑动速度极快。一旦他们冲起速度来,一个奔跃就能登上马德拉的城墙。
五千多奔牙獭从一个方阵开始,呈扇形扩散开,朝着那数丈高的城墙飞奔而去。
即便稚年下令让弓弩手放箭,但是箭矢都被他们用灵活的身姿给躲了过去。
难以想象,这些奔牙獭在如此高速的运动中,居然能够肆意的改变方向而且还不丢掉身体的平衡。
更为离谱的是,他们如闪电般移动的同时,居然还能从皮革甲的背囊里抽出尖牙矛,朝着城墙上进行反击。
马德拉城墙上的弓箭手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眨眼间就被那落下的长矛扎死了不少。
庞培眼看着奔牙獭们已经快杀到城墙下了,于是对着传令官下达指令:“让鬼鸢们上城墙!”
又是一声号角过后,魔物大军的侧翼传来“呜嗡呜嗡”的刺耳叫声。
这些在黑夜里亮着血红双眼的“怪鸟”,他们通体灰白,双爪锋利,腹部的羽毛上长着一张犹如厉鬼一般的脸。
这两千多鬼鸢,从魔物大军的左右两翼出发,展开双翅,飞向半空之中,准备接应那些准备强攻城墙的奔牙獭们。
而岚姻和稚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空艇上的天星佣兵团把甲板上的一罐罐魔药瓶扔了出去。这些瓶瓶罐罐在鬼鸢飞行的路径上炸开,散发出一股黄栌色的粉尘。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刺鼻且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是在泥水里趟了很久的靴子里那种潮臭味,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金属粉末的气味。
鬼鸢们一吸入这种粉尘,便开始怪叫连连,而后竟开始攻击起自己的同伴来。时不时就有鬼鸢被同伴啄成了一副挂着残肉的骨架,从半空中摔落,而后在黄沙地上敲出“咚”的一声闷响。
而那些第一批踏上城头的奔牙獭,居然都被一根根树干那么粗的藤蔓触须给扎得肠穿肚烂了!
原来马德拉的城墙,在这些魔物登上的一瞬间,就被厚厚一层的藤蔓给包裹住了。
这些“活”的藤蔓,一旦察觉有魔物靠近,它们就迅速缠绕住其手脚,然后飞速地伸出触须,在魔物身上扎出一个个血窟窿眼。
这自然是稚年的手笔。
那位第一个跃上城头的奔牙獭战士,俯瞰着这人类女子在倾泻着魔力,望着她秀发飞舞,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弦动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细想这女子在做什么,就被那藤蔓的触须戳穿了心脏。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希望自己能够不要被美色所迷,能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能躲过那些藤蔓的攻击。
不过后面跟上来的奔牙獭战士则要机警很多,他们没有再傻乎乎地直接跃上城墙,而是点燃手中的尖牙矛,和城墙外侧那盘根错节的藤蔓博斗了起来。
这回奔牙獭战士可就有了防备之心了,以他们的敏捷身手来处理那些随时会攻击来的触须,不消一会城墙底部的这些藤蔓就被火燎得差不多了。这还是他们一边躲着城墙上射来得弓箭,一边处理藤蔓呢,要是没人骚扰,只怕清理得更快。
等城墙表面被清理干净,那可就没什么能挡住这些魔物先锋了。奔牙獭战士个个脚力惊人,小腿上的肌肉比人类的大腿都粗一圈。踩着几支插入城墙砖缝里的战矛,他们便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城头。
稚年眼看着魔物要大规模登上城墙了,便赶紧让弓弩手们撤回城下,传令楼梯上那些待命的守城卫队全部顶到最前沿。
越来越多的奔牙獭战士站上了城墙。虽然在人数上还处在劣势,但是这些人高马大、肌肉坚实的魔物在这种近身肉搏战中比起人类可强出太多了。更何况他们只穿了一层轻薄的皮甲,动作上比起这些身着重甲的人类士卒要灵敏得多。
眼看着这些魔物要突破包围,稚年赶紧施放起魔法——城墙上的石砖上立马生长出不少手持兵刃的石像。
这些石像破坏力惊人,一锤下去就把一名奔牙獭战士的脑浆给敲了出来。
人类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旁的奔牙獭将官见状则是愤怒地跳到某个人类士兵的肩上,极快地挥了下匕首带走了身下这个人类的性命,并利索的割下了他的脑袋,拿在手里晃了晃以作“回敬”。
魔物们都兴奋地吼叫起来。
双方这一来一往,算是彻底把杀戮的烈火给点燃了。
夜色下,魔物和人类,在这马德拉的城墙上,开始了极其惨烈的厮杀。
----------------------------
庞培眼看奔牙獭已经在城墙站住脚跟,便催动后面的方阵快速跟上。而他,则亲自来对付岚姻。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空中部队被如此阻截。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鬼鸢们已经损失了过半。其余的则还在“自相残杀”。
空艇上的豫让、檽枫等人则是拿着床弩助这些魔物一臂之力。
魔物大统领的金色双翼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浪漫而危险。他急速杀到空艇前,双翼尽展,两道弯刀般的气浪铺陈开来。
那些弥漫在空中的粉尘顿时消散了。
剩下这些鬼鸢们就立马清醒了过来。他们望着下方那些同伴的尸骨,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嗡鸣”,恨不能立马拆解了这艘空艇,生吃了上面的人类。
庞培则是给他们比了手势,让他们按照原先的军令,先去马德拉的城头。
这些鬼鸢们虽然心下愤愤,但是不敢有任何的违抗,乖乖去支援奔牙獭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