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面眯着眼睛,欣赏着耳边她官方吹捧过的曲子,从没听过的曲调,但是还怪好听的。
她随意的扫过甄闲的双腿,被毛毯盖得严严实实,但是从外观看起来好像除了不能动以外,也没什么不正常。
甄闲的腿疾,是有故事的。
甄闲的爹爹甄丞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甄璜当年其实并不是太子,是甄丞一路用血肉之躯给他铺了一条通往皇座的大路。
按理说甄丞有从龙之功,还是皇帝的弟弟,有权有势,还手握重兵,这样的人小日子应该是过得很滋润才对。
可是甄璜有天下皇帝都有的毛病,多疑,他登上皇位之后,对自己的亲弟弟越加的忌惮,觉得他手握重兵,在民间有颇有正义之名,于是便开始暗戳戳的像削弱他的兵权。
而甄丞在察觉到甄璜对他的怀疑之后,急流勇退,交出兵权想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甚至还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甄闲,意图想向甄璜表明,他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无心权势。
可多疑的甄璜经不起谗言的挑拨,在甄闲出生之后的一年,命令甄丞领着五百老弱残兵去剿匪。
结果匪徒是被剿了,可甄丞也给搭进去了。
一个在战场上叱咤三军的将军,最后是在了一群土匪的箭下,你说搞笑不搞笑?
这么搞笑的事情,林西岚身为他妻子,自然是不信的,更何况甄丞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过她。
于是在看到甄璜在甄丞死后,假惺惺的封了她为一品诰命夫人,她哪怕心里再悲痛和愤怒,她也苟住了。
众人皆以为闲王府备受皇帝青睐,是因为这甄丞是皇帝的弟弟,且为了剿匪英勇献身,这让甄璜觉得有愧,所以尽力弥补林玉岚和甄闲。
然而其实并不是。
甄璜的疑心在甄丞死后多年也依旧在他心里不定时发作,那种感觉就像一颗邪恶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苍天大树,从此无论发生何事,都无法撼动。
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这闲王府,一发现有任何不妥,就想斩草除根。
而在这其中,却发生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时的甄泛不过五岁,调皮的她很喜欢赖着甄闲这个大哥哥玩,大概其中也有他长得很看的缘故。
她很黏着这个俊俏的大哥哥,哪怕这个大哥哥并不喜欢搭理她。
有一天,她拉着甄闲出去游玩时,却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在逃跑的过程中,甄泛和甄闲两人连人带着马车的跌入了悬崖之中。
甄璜知道之后,大怒,喊了上千人到悬崖上寻找他们俩的身影。
当时天寒地冻,哪怕是大人掉进这悬崖底下怕是都无法活下来,更何况是两个半大的小孩。
冒着大雪,众人找了一天一夜之后,所有都觉得没希望了。
却万万没想到,但是不过八岁大的甄闲,背着高烧不止的甄泛从悬崖底下的爬了上来。
甄璜当时看到还活着的甄泛差点就老泪纵横了起来,当下就想好好犒劳一下甄闲,可谁知,甄闲的双腿,在悬崖上磨蹭了一夜,加上刺骨的风寒,他的双腿从此就直接废了。
这件事情的最后结果就是,残废的甄闲让甄璜消退了对闲王府的怀疑,从此,甄璜这个狗皇帝,在感激甄闲对甄泛的救命之恩和甄闲双腿皆废的些许愧疚之情中,对闲王府百般恩宠。
可这甄闲无心朝廷之事,如甄丞一般,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的闲散王爷。
甄璜嘴上遗憾的说真希望他可以像他亲爹一样为辰国鞠躬尽瘁,背地里内心开心的要死,现在一无内乱,二无外侵,皇帝沉溺在他自认为的太平盛世里,整天只跟两个眼巴巴盯着他皇位的儿子斗。
而甄泛在那件事之后,对甄闲的感情越加狂热,完全不嫌弃他双腿不便,而且由于心怀内疚,对他简直是言听计从,而且不管他对她态度多么恶劣,她都从来不放在心上,一转身便忘得一干二净,死皮赖脸的讨好他。
可惜,甄泛永远都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无辜的沦陷了阴谋设下的圈套之中。
范小面思绪中回过神来,洛浅的琴声已经停了,但是其中的韵味却一直回荡在每个人脑海里,果真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她狡黠的露出一个笑容,抬手鼓掌。
“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把听痴的众人惊醒,众人回过神来,有模有样的随着她的模样鼓起掌来。
雷鸣的掌声在这花园之中诡异的响起。
范小面由衷的夸奖道:“这玉琴在你手里,空灵悦耳的音色倒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公主谬赞了,臣女不过献丑罢了。”
洛浅微微欠身,抬起头时眼眸又恢复了淡漠,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荣辱不惊。
范小面觉得她这幅模样倒是跟成日里对着温和笑意的叶子辰有点神似,于是她的坏水翻涌了一起来。
她指着桌上雪白发光的玉琴,故作单纯的提议道:“喜欢这把琴吗?喜欢我让闲哥哥送你,”
“........”
甄闲和洛浅两个人显然觉得十分意外,两个人极快的对视了一眼,而后又不露痕迹的错开。
这种诡异的暧昧让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发烫,一股莫名的不自然浮现在了绯红的脸颊上。
洛浅摸不清她是不是认真的,于是轻摇头淡淡的说道:“公主说笑了,闲王殿下的心爱之物,臣女怎可夺人所好。”
范小面却不理会她,转头笑靥如花的看着甄闲。“闲哥哥,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甄闲这会终于知道她哪里不对劲了。
以前的甄泛可从来不会对其他人这么和颜悦色,更不会像这样,想把他的东西送给别人。
这要是以前,她别说送,就是碰,估计都不会让洛浅碰一下。
他想起近日她从未来闲王府找他,还听到的一些传言,关于甄泛和叶子辰的传言,他不禁狐疑的重新端详着眼前这个天真浪漫的的女子。
她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端庄,而是那种灵气十足的娇俏。
他试探的故作随意的点头。“洛小姐若是喜欢,便送给你吧,这琴,搁在本王屋里,不过寻常摆设。”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范小面的脸,唯恐错估她任何细微的情绪。